放下手,氧气罩再次贴合在脸上,楚燃深呼吸,感觉好受多了。她其实从刚才开始就进入到了浅眠的状态,思绪也开始慢慢回笼,她想起自己出事前,开着车穿行疾驰在城中马路上,也想起来童浴沂的处境。

    现下她好好的站在这里,张靖弛也在这里,应该没有事,只是她还不放心。

    努力侧过头,望向站在床头不远处的人,其她人顺着楚燃的视线也跟着望过去,张靖弛站在床桌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楚燃点点头,张队长懵着走到她近前,俯下身子。楚燃想要摘掉氧气罩,却被她一把按下,“医生说你不能摘。”

    挣了两下也没挣开,楚燃无奈,只能再次颤抖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随后手背冲下食指伸展后弯曲握拳。其她三人看不明白,张靖弛却懂了,这是她们的警用暗号,问的是:是否抓捕。

    明白楚燃心思的张队长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心,蒋阔我们已经抓到了,他的犯罪团伙也被一网打尽。现在就剩古及还在逃,但是你知道,他不会对童家的人造成任何伤害的。”

    众人明显看出楚燃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她又将视线落在了稍靠后的韩颂身上,被看的人会意上前,“燃燃?”

    “老爹。”

    氧气罩被呼出的水汽模糊,她的声音闷在罩子中,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听懂她说的字。

    “放心,爸还不知道,但我也瞒不了多久,这几天他一直吵着要来看你,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自己和爸爸说,让他不要担心。”

    楚燃眼睛弯了弯,微微点下头。她的视线在韩颂身上停留了几秒,转而打量起四周。童浴沂站在床尾,默默注视着这边,楚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开始无声对视。

    “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顾希希开口,询问的眼神望向韩颂。她们虽都不了解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但顾希希知道,童浴沂是个不喜欢情感外露的人,真要说什么她也不会希望有这么多人在场。

    韩颂略垂眸,望向床上一瞬不瞬看着童浴沂的人。

    唉~

    等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人时,童浴沂一直紧绷着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她走到楚燃床前,短短几步路,眼中却已蓄起隐忍的泪意。

    “你还记得我吗?”

    再次摇头,楚燃不错眼地看着她,眼神比第一次清醒时要明亮许多。

    童浴沂深呼吸,食指压向楚燃的氧气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无波,“那你为什么要吻我?”

    楚燃的眼睛略微眯起,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索。

    “呼~”

    氧气罩内的水雾模糊的看不清她的口鼻,童浴沂并没有使劲,楚燃呼吸的频率却开始急促起来。

    收回手时的慌乱自然落在床上人的眼中,童浴沂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带上了焦急,“你怎么了?”

    楚燃再次抬手摘下氧气罩,在对方想要阻止前出声:“没关系,我现在,感觉还不错。”

    对视,似乎是她醒过来后,她们唯一的交流方式。

    楚燃:“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但是,我感觉自己似乎很喜欢你,所以,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童浴沂就像被时间定格了一般立在原地盯着床上的楚燃,漫长的沉默中,她只抬手将氧气罩重新扣回到她的脸上,然后继续无声对视。

    楚燃也不催她,更不说话,累了就慢眨几下眼睛。

    童浴沂有点想哭,但在生理情绪上却没有要哭出来的感觉。自从楚燃醒来不认识她后,她想过好几种她要离开自己忘记自己的理由,却唯独,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我叫童浴沂,你可以叫我童童。”

    吸了半天氧的人眨眨眼,抬手又摘下了氧气罩,“你的小名,叫童童吗?”

    “不,只有你才可以这样叫。”

    楚燃的眼睛终于弯起,这次她没戴回氧气罩,童浴沂还看到了她略微勾起的唇角。

    “你好,我叫楚燃,燃烧的燃。”

    作者有话要说: 楚燃:我从不拿童童开玩笑

    第92章

    漫天大雪覆盖住奥多农场广袤的草坪,也封住了这里绝大部分出村的路。托糟糕天气的福,工人们这些日子可以暂时休息。

    阿及叼着烟卷走到农场后的护林屋,他住的地方在这众多不起眼的小房子后排,外面看上去似乎同这些寻常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进去之后就会发现,上好的实木家具,一应俱全的高奢电器,甚至连壁炉中烧的柴都是和其他房子不同的新原果木。

    抖落掉身上还未化开的积雪,阿及开门进屋,将潮湿的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刚还刺骨的寒意被炉火中的温暖渐渐驱散。

    “呼~”

    搓搓冻红的双手,他没去找烟灰缸,随手将烟卷丢入壁炉中,之后打开平板,几个月来第一次联网,翻到国内区输入关键词“江城”,开始浏览起新闻。

    他要找的东西似乎很快便出现了,阿及的目光渐渐凌厉,捏着平板的指节泛白。在全世界每日如水的海量信息中找到关于童伯远的消息并不容易,即使精确搜索,能出来的报道也寥寥无几,但这一次却不同,“商界大鳄”“跨国”“走私”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吸引无数流量。

    “无期徒刑……”

    喃喃重复这四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掏出兜里的按键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话筒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小心。

    “阿及哥。”

    “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