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混呆滞低头,看见那根原本应该贯穿路栀头颅的尖刺触手……撕开自己的胸口。

    触手摇动着,仿佛有某种生命那般,开始咕嘟咕嘟吸取他的血液。

    “啊——!!!”

    胡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拼命地向前伸手……一秒之后,皮肤凹陷,血液抽空,他变成了一具干尸。

    一具死不瞑目的干尸。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干尸扑通倒地,被尖刺触手一圈一圈缠绕,一点点拖向远处。

    路栀:“……”

    他站在原地,有那么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明明是他……被安东尼的恶灵抓住了。

    为什么死的人,是胡混?

    “学长。”

    冰凉的手轻轻贴上掌心,黎零亲昵又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

    “该走了。”

    “……”

    路栀与黎零对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黎零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深……就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深邃噬人。

    咯吱,咯吱。

    细碎的咀嚼声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路栀下意识想要回头,又被黎零轻轻遮住眼睛。

    “学长别看,”黎零道,“那个东西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走吧。”

    他牵着路栀的手,带他继续向前跑去。

    而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咀嚼声停止,“咯咯”笑声又开始回荡在地下室里。

    一路上,路栀始终沉默无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但胡混的死,让他彻底明白了一点。

    安东尼,那个在日记里无助哭泣的小男孩,早已死去。

    就和柯琳娜一样,他的灵魂在死后被撒图鲁污染,堕落为恶鬼,只剩下杀人的本能。

    如果不除去它,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它杀死。

    “前面左转……就是壁炉出口了。”

    在经过一道拐角,路栀忽然开口。

    黎零笑道:“学长记性真好。”

    他们向前跑去,没过几步,突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黑影。

    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

    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干涸在他身下,他的肢体扭曲,头颅好像被巨力劈开,裂成数截。

    路栀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猜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奥德森。

    他死在地下室里,死状惨烈。

    而壁炉出口,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咯咯,咯咯……”

    恶鬼摇摆着木偶般的身体,从转角追了过来。

    它的头颅依然裂开,那根吸干胡混所有血液的尖刺触手还在空中摇晃,在路过奥德森的尸体时,停顿一下。

    下一秒,它狠狠抬脚,碾碎奥德森仅剩的躯干。

    路栀和黎零则趁着这个机会,爬上了出口。

    壁炉的出口敞开,守在上面的沐寒佳听到声音向下一望,当即欣喜万分:“是他们!快!准备好!”

    路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快要爬出壁炉时还趔趄一下,差点摔下去——被后面的黎零牢牢托住了。

    沐寒佳和赵川野赶紧把路栀拉出来,双脚刚踩上地面,路栀就顾不上喘气地开口:“胡混被杀了。”

    众人色变,这个时候,安东尼恶灵古怪的笑声又从下面飘了出来。

    “咯咯,咯咯……”

    路栀当即回头,看见黎零已经轻轻松松地爬了出来,提起的心才微微一定。

    “咯咯,咯咯……”

    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叩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当壁炉露出一颗裂开的木偶头颅时,沐寒佳终于忍不住出声:“关门!”

    嘭!

    厚重的铁门在众人的推动下,重重合拢!

    与此同时,沐寒佳用最快的速度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地转动一下。

    咔哒!

    铁门锁死,壁炉上下皆被封锁!

    安东尼的恶灵被困在了里面!

    “吼——”

    一下子,这只恶鬼的嚎叫痛苦且尖锐,明明壁炉没有点燃,它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开始重重撞击壁炉铁门。

    在它愤怒地撞击下,厚重铁门令人心惊地变形,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地破开。

    路栀:“八音盒呢?”

    “这里!”

    祝霏忙不迭地把一只小盒子塞给了他。

    时隔多年,八音盒早已落尘,但当路栀拂去尘土,扭动发条时,八音盒居然还能奏响悠扬的音乐。

    那音乐落在安东尼恶灵的耳边,却令它更为愤怒,尖利的爪子狠狠劈下,铁门瞬间凸出三道清晰的爪痕。

    眼看铁门就要支撑不住,沐寒佳也终于维持不住冷静:“怎么办?这个八音盒好像根本没用!”

    路栀没有说话。

    消灭柯琳娜的恶灵,不仅需要用柯琳娜生前自杀的小刀重伤它,还要破坏柯琳娜生前拥有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