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栀手臂酸痛无力,只能又停下来休息。

    其实刚才的半小时里,他也试着从里面推动棺盖,但棺盖纹丝不动,只有用石头砸这一个方法。

    而这期间,黎零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加油打气,就是不帮忙。

    甚至还在说鬼话。

    “学长喘得真好听。”

    他听着路栀压抑的喘息声,眼中浮现笑意。

    “想多听听。”

    路栀:“???”

    路栀:“我要用石头砸你了。”

    黎零十分嘴硬:“学长才不舍得呢。”

    不过他见路栀累了,还是主动拿过那块石头,接替路栀的活。

    他的姿势轻松,甚至没见怎么用力,只是随意砸了几下,路栀忙活半小时才砸出的棺盖裂口就赫然扩大一倍。

    路栀沉默。

    他看看那道裂口,又看看黎零,最后看了眼自己的手。

    “学长别看了,”黎零笑道,“你就是力气小。”

    路栀:“……”

    在两人的交替下,不过几分钟,棺盖就被砸出一个容人通过的口子。

    流动的风再度吹拂脸庞,路栀松了口气,对黎零道:“你先出去吧。”

    留在后面,可能会遭遇到什么危险。

    黎零:“好啊。”

    他先从棺材里爬出,而后对路栀伸手。

    路栀实在没什么力气,手指刚够到黎零指尖,就被他拢在掌中。随即,黎零另一只手也绕到路栀腰后,将他轻轻松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路栀:“?”

    他看着黎零。

    黎零也看着他。

    片刻后冲他眨眨眼,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抱着他往前走。

    路栀:“……”

    他道:“谢谢,我可以下来了。”

    黎零“哦”了一声,有点依依不舍地放手。

    路栀落地,注意到周边环境,微微抬眉。

    这是一片平地。

    天空之中,乌云散去,月亮再度洒落清晖。

    当他们从棺材里爬出的那一刻,周围已不再是墓地。

    甚至连那口棺材,都已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间小小的瓦屋。

    这座瓦屋孤零零坐落在山坡底下,周围不见屋舍。

    路栀再回头,借着月光隐约望见远处的山林,还有一小片村落。

    这里离村庄稍远,不知住着什么人。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会是来自外乡的德吗?

    “我们过去看看吧,”路栀道,“不过要小心一点。”

    黎零颔首,过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凑近路栀。

    “学长,我糖呢?”

    他今天还没吃到糖呢!

    路栀与眼巴巴的黎零对视几秒,忽然眨眨眼。

    黎零:“?”

    “刚才出门的时候……”路栀一脸无辜,“忘带了。”

    黎零:“……”

    黎零:“???”

    黎零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了。

    他说不出话,只是站在原地,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路栀。

    幽幽怨怨,生无可恋。

    路栀:“……噗。”

    他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探进衣兜之间。

    黎零的目光紧紧随着他的手移动,一眨不眨。

    片刻后,路栀伸手,掌心里摊着几颗糖。

    “喏,要什么味道的?”

    他当然不会忘记黎零的糖,如果真忘了,这只凶凶鬼肯定要炸毛。

    就和路栀预想的一样,一见到那糖,黎零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他喜滋滋地挑了个没吃过的蓝莓味,拆开包装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黎零眉眼弯弯,靠过来黏着路栀一通乱蹭。

    “好甜,”他的语气有糖果一样的欢欣甜味,“和学长一样甜。”

    路栀非常淡定:“说点正常的话。”

    他拖着这只黏在自己身上的学弟,一步一步向瓦屋走去。

    吱呀——

    推开紧闭的屋门,灰尘扑面,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路栀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用绳索悬在屋中间的灯泡亮起,暗黄灯光洒落屋内。

    这间屋子不大,摆着几件陈旧的家具,靠墙还有一张小小的床。

    最吸引路栀注意的地方,就在床边。

    床头支起一个画架,地上散着几管颜料,还有一个干涸的调色盘。

    画架并不是空荡荡的,上面有一幅油画。

    ——开满小花的山坡间,扎着麻花辫的白裙少女手捧花束,回头羞涩一笑。

    路栀走过去,仔细观察这幅画。

    油画色调温暖,落笔细腻,画下这幅画的人似乎满怀柔情,所以笔下的少女也格外温柔美丽。

    路栀望着少女的脸,陷入沉思。

    珍被村中人选中,拖去祈福仪式。如今已经入葬,就是他们在墓地见到的鬼新娘。

    可是,那个棺材里的少女……分明是齐肩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