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香巧这话倒是点醒了鸢时,她忙叫住前面的人。

    “香巧,改明儿去街上买盆花回来,”鸢时顿了一下,想起那少年如玉的气质,道:“兰花!买盆兰花回来。”

    梅兰竹菊,自古被称为是四君子,那人言谈举止无不透露着温文尔雅的气质,送他兰花,想必他会喜欢。

    香巧觉得她家姑娘好生奇怪,突然让她去街上买花,不过转念一想,这间别院大,却住了三个人,园中的摆件又少,冷冷清清的确实让人生不起兴致,若是添些花草,四小姐出来走走时见了这满园的花色,定是对病情有所帮助。

    晚上,老丁头做了鸢时喜欢的饭菜,她胃口大好,破天荒将一碗饭吃完了。

    “自从搬到麓溪镇后,四小姐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脸上红润不少,我猜啊不出半年必定痊愈。”

    香巧一面收拾饭桌,一面高兴说着。

    李鸢时端起托盘中的青瓷茶碗,樱桃小嘴含了些漱口茶,漱口之后,用粉色手绢擦了擦嘴角。

    “比起京城的喧闹,这别院倒是幽静安宁。”

    食指拨弄着镯子,李鸢时抬眸,瞧了一眼屋外,此时天色已暗,天幕之上升起一轮弯月,掩映在柳梢。

    如此良辰美景,独赏月色岂不是有些浪费。

    她按下心中去寻人的念头,视线不由凝在屋中那迎春花上。

    不知道隔壁那人是否也和她一样在赏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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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春光明媚,绿荫环绕。

    老丁头从城中回来,按照李鸢时的吩咐,他买了几盆兰花回来。

    “四小姐,你让我买菜我还能挑一个新鲜与否,但你让我买花草,这可是在难为我老丁头,卖花的商贩同我说若是此时赏花,便买蕙兰。”

    屋檐下,老丁头搬挪着两盆开花的蕙兰。

    剑般的绿叶又细又长,娇俏的花瓣尽数开放,妩媚清雅,淡淡的幽香摄人心魂。

    扬了扬眉头,李鸢时指了指那盆长势极佳的蕙兰,道:“香巧,待会儿随我去隔壁送花。”

    “隔壁?”

    香巧着实意外,来到别院后她第二日她便说去隔壁看看,毕竟她们在此长住,邻里姓甚名谁总还是需要知道的?

    但李鸢时不让她叨扰。

    一来,李鸢时不想太多人知道她身份;二来,她这病蹊跷,能否痊愈尚且没有把握,指不定哪天便与世长辞了。

    “笃笃笃——”

    香巧端着花盆,轻叩门扉。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开门的男子不是那少年,李鸢时有些失落。

    “请问姑娘有何贵干?”

    飞松横在门扉边,看着面生的两人,穿着打扮应是一主一仆,那端着兰花的姑娘几日前在溪边浣衣,他恰巧路过看见。

    李鸢时看了眼那兰花,道:“还花。可否将你家公子叫出来,我好当面道谢。”

    飞松作揖,一脸和善,道:“承姑娘好意,我家公子助人一向不图回报,姑娘的好意我替我家公子心领了,这花请姑娘带回去。”

    “飞松,谁啊?可是陈姑娘又来了?”

    正说着,沈晔突然出现在门口。

    陈姑娘?

    又来了?

    李鸢时并没有因为看到少年而高兴,反而有些不悦。

    飞松往后退了一步,挪出个空地出来,“少爷,这位姑娘说是来还花道谢。”

    沈晔顿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今日找上门来了。

    目光在花盆上一扫,他颔首,道:“蕙兰。”

    李鸢时点头。

    “飞松,寻个阳光好的地方摆下。”

    闻言,飞松着实意外,但还是接过回了屋子。

    沈晔拱手道谢,“沈某谢姑娘好意。”

    原来他姓沈。

    李鸢时眼底沁出笑意,葱白长指指着一个方向,“我住在沈公子隔壁,邻里之间,日后还望沈公子帮衬些。”

    沈晔颇为意外,“姑娘一人?”

    李鸢时点头,指尖拢了拢宽大的袖子,道:“家父在京城做生意,我喜静,父亲便寻了个幽静之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愿坦明真实身份,可能此时她想寻一个不为名利的朋友吧。

    李鸢时父亲李闻斌贵为广平王,乃当今圣上崇明帝堂弟。

    兄弟恭亲,崇明帝最信任的朝臣,便是李闻斌。

    京城中,与李鸢时结交的各世家公子,无不抱有另一层心思。

    这位沈公子气宇轩昂,长得俊朗,言谈举止颇有几分儒雅书生模样,鸢时见惯了为了名利想攀高枝的男子,她担心若是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也一样呢。

    生意人?

    沈晔没有揭穿小姑娘,只是礼节性笑了笑,“在下沈晔,日华晔。敢问姑娘芳名。”

    “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