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回答的干脆利落,这次没有骗她,确然是有要事要办。

    沈晔拧眉,沉声问道,大有几分责备的口吻,“怎么一个人出来?”

    李鸢时低头看着足尖,“跟母妃到云卢寺烧香,寺庙里闷,便出来走走。”

    沈晔眸色沉沉看着自己一个头的小姑娘,似乎是想说什么,无奈最后化成一声叹息,道:“罢了,以后出门注意些,再独自一人……”

    李鸢时被看的心里犯怵,那严厉的目光,她有种被李睦训斥的错觉。

    这是沈晔!才不是她二哥哥!

    为何要怕!

    “就怎样?”李鸢时仰头,问道。

    沈晔抿唇,淡声道:“无事。”

    ——若再独自一人,有人知道收拾你。

    他得找时机跟李睦说说,别让她再单独一个人。

    言罢,沈晔从怀中拿出一枚簪子。

    李鸢时眸色一喜,“给我的?”

    沈晔点头,“前段日子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你戴着肯定好看,就买了下来。”

    李鸢时有几分得意,拿着簪子左看右看,面色平静道:“一般。”

    她听人说,男子送女子饰品,摆明了是在讨女子欢心。

    若是面露喜色,那才是合了他心意。

    李鸢时已从惊慌中缓了过来,此时笑脸盈盈道:“我家中有不少好看的珠钗簪子,沈公子送的是实乃寻常之物,没什么新意。”

    沈晔目光缱绻,“既是这样我也想开开眼界,免得日后闹笑话,不如下次见面,李姑娘戴上几支?”

    “……”李鸢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拒绝他,显得自己小气,不大度;

    答应他,可她为何要答应!

    她怎么感觉自己跳进了沈晔挖的坑里。

    沈晔满意地笑了笑,道:“戴上看看。”

    他第一次给姑娘戴发饰,试了几处。

    戴前面些,流苏挡住了小姑娘面容;戴后面些,簪子看不全。

    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沈晔,头次有了挫败感。

    “笨蛋。”

    李鸢时没嫌弃他笨手笨脚,反而觉得那束手无措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接过簪子,李鸢时娴熟地戴在头上。

    晃了晃脑袋,她问道:“好看吗?”

    沈晔点头,笑意横生。

    抬眼望了望天空,沈晔眸子渐深,染了担忧,“黑云滚滚,快要下雨了,初冬的雨,阴冷绵长,若是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送你回寺庙。”

    李鸢时闷闷道:“我脚痛。”

    沈晔担心,蹲下便要查看是否伤及脚踝,却被李鸢时挡了回去。

    “不严重,缓了缓好多了。”

    沈晔心想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凡是要顺着她心意,便没有执意下去。

    他蹲在鸢时面前,“我背你回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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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鸢时回云卢寺没多久,雨便落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哗啦作响。

    沈晔孤身一人来南青山,适才送她回来时,他两手空空,幸好离开时她找寺庙的师傅借了一把雨伞,不然如今他真成落汤鸡了。

    大雨如注,山路崎岖,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沈晔着急办事,万一脚下打滑,摔着了,这深山野林又遇上大雨,定是没人发现。

    越想,李鸢时心里越担心。

    在佛堂前陪着母妃诵经,木梆子敲击声萦绕在耳边,鸢时第一次觉得聒噪。

    广平王妃手里捏着串佛珠,虽然眼睛闭着,但女儿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感受到,察觉到鸢时在一旁坐立不安,道:“鸢时,礼佛最忌讳的便是浮躁,你心不在此,母妃不勉强,下去罢。”

    被窥探到心事,李鸢时面露窘态,既然有了母亲的同意,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冲佛像深鞠一躬便离开了佛堂。

    走在回房间的廊亭上,香巧道:“小姐,自你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就心不在焉,若是遇到烦心事,可与香巧说说。”

    李鸢时自是不会把今日见到沈晔一事说出去。

    在长廊停下脚步,鸢时伸手出去。

    细碎的雨点滴在她手心,带着点点凉意。

    “香巧,你说这雨断断续续,何时才能止住呢?”

    也不知他是否还在山上。

    闻言,香巧望了望天空,“天上的乌云比方才少了些许,雨势渐小,约莫再过几刻钟方能停歇。”

    李鸢时目光飘向远方,轻声低喃道:“但愿如此。”

    在长廊边的凳子上,李鸢时待了许久,听着雨声滴落,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翩翩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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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间,沈晔撑伞前行。

    好不容易从旁人口中探出李元容私藏银钱的地方,不管那人是否骗他,总不能白白错过这一线索。

    以李元容上的耳目,过不了多久便会知道身边的人出事了,一细查便知有人在追查他私藏银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