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贺九安给了捏糖人的老伯一串铜钱。

    那糖人递到李鸢时面前,她摇摇头,声音软糯,“小兔子可爱,不忍心吃。”

    “九安哥哥,我想要那个带翅膀的蝴蝶。”李鸢时指了指架子上老伯刚捏好的一个。

    “给。”

    李鸢时笑意盈盈接过,正打算咬一口,忽地看见街角处的沈晔。

    男子面色微沉,从他那角度看过来恰好瞧见贺九安递给她糖人。鸢时把和贺九安当哥哥,这么些年了两人关系一向这么般好,鸢时倒觉得兄妹两人这般没什么,可在沈晔眼中就不一定这样想了。

    他那模样,多半是吃醋生气了。

    “九安哥哥,不跟你说了,有事先走一步。”

    李鸢时将糖人还给贺九安,匆匆忙忙往沈晔拐进的街角跑去。

    “沈晔!”

    李鸢时将人叫住。

    “你生气了?”没等沈晔开口,李鸢时率先发问。

    沈晔唇角拧成一条线,“没有。”

    她才不信呢。

    “那人是我兄长,一向疼爱我。”李鸢时从袖中伸出手来,微凉的指尖搭在沈晔嘴角,给他嘴角抹上好看的弧度,“别苦着个脸,我喜欢见你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

    女子星眸闪动,天真活泛。

    沈晔顺势握住她小手,“但他总归是男子。”

    李鸢时解释道:“九安哥哥仅仅是兄长。”

    轻哼一声,沈晔心中不爽,不悦道:“一口一个九安哥哥叫的多甜。”

    他跟贺九安同岁,凭什么自己就是沈晔沈晔地叫,反而后者一声声哥哥叫得脆生生的。

    沈晔面容冷沉,松了李鸢时的手便要离开。

    “沈晔!沈晔!”

    李鸢时叫了他好几声,却不见人回头。

    不理就不理呗,左右她没过分的事情。

    男子真别扭,同他解释他也不听,真不知是怎样想的。

    李鸢时也生气,明明自己没做错事,还被人使了脸色,她可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提着裙摆,李鸢时往前跑了两步,对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生气道:“不理便不理,低声下气求人原谅的事情我李鸢时自是没做过,何况此事我又没错。”

    “臭沈晔,你再走,我真不理你了!”

    沈晔没有回头的迹象,反而越走越远。

    眼里的人影逐渐变小,委屈亦随之而来,李鸢时声音小了,抱怨道:“笨蛋,我说不想理你你就真走了。”

    这厢,贺九安见李鸢时面色很急,匆匆离开,作为兄长,他怕鸢时遇到棘手事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追过来看看。

    “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贺九安见李鸢时眼角微红,脸上道不尽的委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让人欺负去。

    他一边撸袖子,一边张望四周,势要把欺负鸢时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李鸢时肚子里骂了沈某人好几遍,“是个大骗子!”

    骗了人心,还走的理所当然。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骗人还骗到了广平王头上,我看他是想去吃几顿牢饭了。”

    贺九安动怒,说着就要带李鸢时去府衙。

    吃牢饭!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沈晔那身子骨断然是经不起牢狱之痛的。

    李鸢时吸了吸鼻子,抓着贺九安衣袖一角,道:“没有丢东西,他就是无意间惹了我生气。”

    贺九安比李鸢时年长几岁,一下就听出了端疑,眉梢一挑,道:“心上人?”

    “哪有!”李鸢时否认,即刻松了他衣袖。

    “看来没跑了,”贺九安笑道:“你二哥知晓吗?”

    李鸢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告诉家人,害羞道:“都说了不是,贺哥哥你快别问了。”

    贺九安就此作罢,“是是是,不问了,我送你回王府。”

    思来想去,李鸢时认为还是不要同其他男子走得太近,毕竟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虽说贺九安跟她认识多年,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但男女有别,走太近总归是不好的。

    况且贺九安心中亦有了所属之人。

    这般想着,李鸢时会婉拒了贺九安的好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春雨已下过两场,厚重的冬衣轻减了下来。

    这日,李鸢时收到了三皇嫂晏语芙邀她去山上踏青的拜帖。

    天气回暖,当日难得出了太阳。

    马车七拐八弯,到山上时已接近午时。

    因是踏青,晏语芙邀请的都是世家小姐,无一名男子。

    马车稳稳停下,香巧搭了把手扶李鸢时下来,谁知她脚刚落地,有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三皇妃早早就来了,某些人架子可真大,一两个时辰让我们好等。”

    孟英然总是一身简装,仿佛随时都可以去行走江湖般,可今日却穿了一身粉衣,脸上的妆容精致,李鸢时险些没认出来这位专门刁难她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