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覃本来是打算走另外一边,避开地面的碎玻璃。

    只是在看到那些玻璃渣时,一个念头就冒了起来。

    姜覃落脚,下一刻脚心就踩在了一地玻璃片上。

    钻心的痛瞬间扩散全身,姜覃甚至没有站稳,直接跌了下去,手撑在地上,手掌里也被刺进了一些玻璃碎片。

    这点疼,姜覃在笑,这点疼算点什么呢,比起电梯坠落,还有深水里的窒息感,这点疼,根本就不算是疼。

    姜覃抓着床沿站起来,脚底的玻璃片没有取下来,就让它们嵌在脚底,姜覃往门外走,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来血樱

    他是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外面是走廊,走过走廊,姜覃从楼梯下去。

    走在楼梯上,好像玻璃片更加往肉里刺了。

    可真疼啊!

    姜覃想可真疼,疼到他想要叫喊出声了。

    可是理智,又似乎极其的理智,疼感被割裂开,屏蔽在身体的一半,另外一半是没有的。

    这让姜覃想到了电梯里的那半个人,那个人一直在电梯里,为了之前的承诺,姜覃决定他都一定要回去。

    哪怕只是他自己认为的承诺。

    姜覃走到楼下客厅,厨房就在右手边,然而厨房门开着,可以里面没有人,甚至都没有看到任何的晚饭材料,不是说做水煮鱼吗?

    水、煮、鱼?

    似乎想到什么,姜覃眸底是有笑的。

    房子外面好像有声音,男人在外面。

    姜覃往外面走,他走过的地方,脚下地面都出现了猩红的血脚印,姜覃身体却只是有些微的颤抖,但走动的身影是丝毫停顿的。

    走到门外,传来了水声,姜覃心底微抖,他现在身体有点惊弓之鸟了,听到看到水,听到水声,都会感到丝恐惧。

    姜覃转过身,朝右边方向看,随即就看到了男人的身影,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手里拿着钓鱼竿。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泳池,或者这里说池塘也更合适。

    池塘里飘浮着一些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大鱼,大鱼都浮在水面,直接拿网去网都可以了,为什么还需要钓。

    隔了有点距离,加上姜覃脑袋还钝疼,导致没看太清楚。

    当他慢慢靠近,来到可以看清楚池塘里游着的大鱼们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姜覃一口冷气倒抽。

    池塘里哪里来的什么大鱼,那些飘浮着的黑色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颗又一颗人类的脑袋。

    那些脑袋还活着,下面连着点东西,像是肠子一样臂长的东西,那些东西在水底摆动着,使得上面的脑袋可以移动。

    男人拿着鱼竿,鱼线下面是鱼饵,鱼饵沉入到水中,随后池塘里的头颅全都涌了上去,去争抢那一个鱼饵。

    甚至打架,头颅在打架,彼此张开嘴巴,撕咬对方。

    激烈撕咬,猩红的鲜血在喷溅,所有的头颅都在抢那一个鱼饵,姜覃看不懂,只感到可怕和震撼。

    “你醒了?过来。”男人注意到姜覃下楼了,伸手示意姜覃过去。

    姜覃身体是僵硬的,可是在男人温柔的目光下,他的脚好像有点不听使唤,自己就缓慢走了上去。

    当姜覃靠近时,男人长手一伸,揽着姜覃的腰,就把姜覃给拉到了怀里。

    “你也来钓钓看。”男人说着把手里的鱼竿给了姜覃

    姜覃手指仿佛无力,鱼竿落在地上,有头颅咬住了耳语,直接就凶猛地将鱼竿都给拉到了水里。

    然后姜覃听到了牙齿咀嚼鱼竿的声音,他看到一颗头颅,把鱼饵鱼线,连同着鱼竿都给吃了。

    姜覃表情是极其骇然的,他僵硬转头,看向了搂着他的男人。

    “你受伤了?”男人突然注意到姜覃的手,也注意到了进去的脚。

    姜覃抬起手,摊开手指,掌心里的玻璃片已经快看不到了。

    “疼吗?”男人捧着姜覃的手,低头就吹了起来,眼神是关心和关切的。

    “疼。”

    姜覃说。

    “我帮你把碎片拿出来,不用忍,疼了可以哭。”男人笑着说。

    姜覃愣愣地盯着男人。

    男人随即低头给姜覃清理掌心里的碎片,姜覃转开头,视线看向池塘里,那颗头颅,吃下了鱼饵和鱼竿的头颅这个时候朝着他和男人所在的位置游了过来,姜覃想它过来做什么,他心里是紧张的。

    头颅来到水边,其他的头颅似乎都恨得牙痒痒,可是又没有办法,它们没能吃到鱼饵。

    头颅底下的猩红尾巴摇晃,显得极为高兴,姜覃低头看着那颗头,是人类的头,可已经和人类仿佛不是一个物种了一样。

    男人的速度很快,把姜覃两只手里的碎片都给拿了出来,玻璃片沾染了鲜血,男人没把碎片扔了,反而收集起来,当姜覃看向他时,他笑着,张开嘴巴,把一手的碎片给呑到了嘴里。

    咔嚓咔嚓,玻璃被嚼碎的声音。

    姜覃想要离开,但男人扣着他的腰。

    “你脚上还有,等会。”男人低头去清理姜覃脚底的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