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却无法说出口。

    “——你逃吧。”

    三个字,更加说不出口。

    林深深只能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从卫生间,回到走廊,自己作为梁励声同事应该呆的地方。

    每一位同事阴沉的脸,隐忍的眼泪,握紧的拳头——

    林深深深吸一口气——

    尽管内疚,却还是坚持——

    梁励声,你们受到的痛苦和我当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梁队。”

    “争气,你和花姐一起去,调查附近的监控,就连哪一只昆虫从这附近爬过,我都要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案件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凶手才会慌不择路。

    也说明,只要大家再努力一把,就可以抓住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励声跟着大家窝在会议室里,一点一点检查监控。

    林深深过来送过几次饭,然而梁励声宛如痴傻一般,眼睛不离屏幕,她也只是叹口气,拜托其他人照顾对方。

    “梁励声。”

    随着会议室的门打开,吕副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边其他部门同事也是一脸严肃。

    花姐和争气还准备打打招呼,触及吕局冰冷的目光,也不再多语,只是小小的抬起手指戳戳梁励声:“梁队,梁队。”

    看到梁励声没有反应,吕副局轻咳一声,半晌道:“梁励声,现在怀疑你是杀害伊然的凶手,请你暂停手头所有工作,协助调查。调查没有结束之前,停职。”

    整个会议室宛如海底一般的寂静。

    忽然像是火山爆发一般——

    “什么?!”

    “这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

    “吕局,这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据伊然的婆婆所说,你对于她的儿媳一直保持特别关注,甚至单独相处过。”

    “——我是负责她案件的警察,我当然会和她有接触。”

    长时间坐着导致梁励声猛地站起身时,眼前一片黑暗,甚至有点窒息。

    梁励声知道当案件越是焦灼,越是难以解决时,在单位内部会出现的各种匪夷所思。

    在关键时刻,吕队不是维护自己人,而是推出自己人。

    人间etc。

    梁励声更加明白,如果这个时候不辩白清楚,他以后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就因为这个投诉吗?!一个投诉就能说我是杀人凶手吗?!”

    吕副局也被对方愤怒的表情震慑——

    “是我杀了小郝吗?!”

    “是我吗?!”

    “——伊然死的那天,你从工资卡里取出来了钱,而在伊然死亡现场,现场也散布现金。”吕副局转身往这梁励声:“不得不说,这是个漏洞,不是吗?”

    梁励声无奈的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难堪的顾人语,继续回答道:“我当时发了奖金送我女朋友,顾人语也在旁边,不可以吗?”

    “老梁…”

    听到顾人语的制止声,梁励声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站直身体继续:“她就是实习法医林深深。”

    “——老梁!”听到梁励声的话,顾人语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领导,大喝一声制止对方。

    仿佛是进入了吕副局的套里,吕副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冷哼一声:“这话我怎么没听林深深说过?”

    职场恋爱本就不受人待见。

    梁励声冷哼一声:“你可以问问她。”

    “怎么办呢,我问过了。”吕副局嘴角扬起非常无辜纯洁的笑容:“林深深说,她没有和你谈过恋爱,更没有收过你的钱。”

    若不是好友顾人语站在吕副局身边一脸的着急与担忧。

    梁励声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不可能。”梁励声下意识给林深深打电话:“不可能——”

    说着,他推开吕局和顾人语,朝外面跑去——

    “老梁——”顾人语眼看对方走远,想追,但又估计吕副局,只能跺跺脚留在原地:“吕局,您看要不要我跟出去,万一有什么事…”

    “一个叛徒,你跟什么跟,你先安抚小郝的家属再说。”

    所有人在刚刚经历过同事的牺牲还未抽离,很快又陷入长期信任的上级谋杀案件关键人的怀疑之中,且别说继续工作,能够安心来单位,就已经不错了。

    梁励声跌跌撞撞冲出单位,整个人几乎是摔倒在车里。

    他拿出电话,颤抖着按下林深深的电话。

    没有人接。

    他开车回到家中,打开林深深的房间,却发现自己家中已经恢复成曾经的样子,就连卫生间的地漏上也没有头发纠缠过的痕迹。

    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家里其实特别大,林深深当时提着一个包就搬进来。

    林深深没有做过饭菜,没有照过照片,也没有买过任何东西装饰过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