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点头道:“大人,下官都吩咐下去了,都是可信的人去办的,可是大人,这件事牵涉到江南商会,那可不是一个小商会,而是天下商会之首,户部与之牵扯的财富不在小数,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二殿下那边肯定会更上心,一旦……”

    “消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传往江州城,我们和江南商会是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岫凝声说着。

    “大人,下官其实……其实心里面有一个担忧,这件事二殿下那边必然揪住不放,在这个情况下,易衡是没那么容易脱身的,甚至可以说,吏部摘不干净了,同样,江南商会也是,万一……若,若江南商会的人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下狠手,将与我们接触的人一刀切,然后反咬一口,保全自身底蕴,那……谁都不会坐以待毙,太子殿下,丞相大人,真要是有这种可能的话,江南商会必然会将与户部的种种全部翻出来。”

    萧鸾和张岫听着方宁的话,自是明白的,萧鸾眉头紧皱,“今天早朝的事情,是今晨在朝堂上,父皇才下的命令,江南商会怎么可能会未卜先知,而做出这样的举动,萧承本意就是要对付我们,这样形式,萧承不可能让江南商会为他所用。”

    张岫面色沉重,“你已经对户部底下曾经和江南商会,但凡有丁点瓜葛的人,你都开始做切割了是不是?”

    “下官是在做了,但是江南省那边,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下官就怕……”

    “现在就只能看,谁的动作更快了。”张岫沉沉的一声。

    萧鸾满面怒色,“萧承,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如此隐秘行事,到底是谁泄露了。”

    张岫面色沉然,缓声说道:“只怕事情没有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这一桩事,倒是让我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舅舅所说是什么?”萧鸾虽有万千的不悦愤怒,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

    “可还记得,当初南境之事。”

    “舅舅是说秦宏那件事?”萧鸾思忖着,一下子脑子里就冒出了许多的想法,“当初舅舅就说,南境哪件事你,情报到我们这边,出现的太过蹊跷,事后,我们对南境的的着手,一切都是非常顺利的,但越是顺利,就越是像被人在推着走,最终,彻底断了秦宏这一层,只是,到后来,我们想要再安排适合的人上位,却未能成功,这一次,在我们与江南商会这一步,萧承那边针对我们的行动,也像是提前知晓了我们所有的布局,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一拳打出,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张岫点了点头,“无论是之前利用我们之手对付萧承手下的秦宏,还是这次,利用萧承他们,对付我们手下的易衡,不明白的人,都只觉得,是太子和二殿下党争之故,实际上,我们全部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站爱一旁的方宁脑子里不断思忖这些话,心中早已是惊恐不安,“太子殿下,丞相大人,一定要救下官,要真是这样的话,下官……”

    “方宁!”张岫唤了一声,打断了方宁的话,“事情只能是尽力去做,将自己摘出来,但,我们这边经历这件事,二殿下那边经历之前秦宏的事,我们都会想到,这背后必然还有牵扯,那么,毋庸置疑,这件事落下帷幕之时,背后布局的人必然会出现,利用我们和二殿下那边互相争斗,就是要削弱我们手中的势力,我们双方的目的,为的是那至尊之位,造就现今的局面,那个人,也必然会是想要那至尊之位。”

    张岫目光落在方宁身上,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太子和本官都会竭尽全力保全你们的。”

    方宁听到这话,心中倒也就舒缓了几分,但这里面的事情,牵涉到如今,二殿下那边不可能放过对付他们的机会,而正如丞相大人所言,背后可能还有人在设计,若这些都是那背后之人所布下的局,只怕江南商会那边……他自己也是在朝堂上多年的人,又怎会不知朝局风云诡谲,只要有一步错漏,那就是无可挽回的,更何况还是在这场党争之中。

    无论是易衡也好,还是他也罢,绝对没有轻易脱身的道理,就算是太子殿下和丞相大人会出面,为了不让他们这一方的势力被蚕食,证据确凿的事,是不可能回避的,加之皇上……从秦宏的事情来看,皇上未让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人上位,无疑是也有一份盘算,帝王要的是江山稳固,天下泰平,这些年,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都是势力飞速上涨,这样的局面,恰好可以趁机重新整理朝局势力。

    “殿下,大人,下官不知这是会到怎样的程度,但,下官不求其他,真要到了不可挽留的局势,还请殿下和大人保全下官家人,下官感激不尽。”

    萧鸾看着方宁,“方宁,你……”

    张岫拦住了萧鸾要说的话,凝声说道:“方宁,此局若能顺利渡过,自然是好,若不能,你放心,将来太子殿下继位,定会让你方家重回巅峰。”

    “下官明白。”

    书房之内,三个人,似乎这里头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似的。

    ……

    次日,一早。

    江州城,萧洛与冥澈暂居之所,萧洛看到凌影捧着进来的一份奏折,还有一摞很厚的卷宗。

    萧洛将那奏折打开,里面所述种种,与吏部的种种,以及还有户部的各种金钱输送,全部都详细写下,但江南商会那帮老家伙,自然是要将这些撇干净,这样上书,为的就是将自身撇干净,之前安插布置的人,在这种时候,全部都沦为了替罪羊,也是,若没有人顶替,又怎么能保全。

    那些被安插之人,心中也是清楚,他们自身被舍弃,但换来的是家人的平安和富贵,至少不至于真的等到那种时候,整个商会都彻底栽了,丝毫没有余地时,那就是全部都折进去了。

    凌影在旁,说道:“主人、王妃,这些卷宗,都是江南商会那帮人连夜整理出来的,里面的所有银钱细节,与之有关的人和事,全部详细记录在内,那蔡桐交给属下时,只说,一切就交给主人和王妃了。”

    萧洛看着冥澈,“夫君,那,现在我们直接回皇都吗?算着时辰的话,这会儿应该正是早朝时候。”

    “嗯。”冥澈轻应一声,拂袖之间,那厚厚的一摞卷宗消失,而他将萧洛圈入自己怀中,转瞬间,这屋内没有了任何身影……

    皇都,金銮殿,朝堂之上。

    经历昨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一桩大事,今日早朝,自不似往日那边,再加上吏部那边被整顿,不少牵涉的官员都被羁押待审,朝堂上的人瞧着也少了些。

    自然,有昨日之事在前,这么大一桩事还未收尾,这种时候,无论早朝上奏呈禀的事情是什么,比之昨日那出,也都是没法相比的。

    正在这时,萧明渊欲退朝,却见有殿前侍卫匆匆进来,“启禀皇上,定王妃在外求见,说有东西要呈交给皇上。”

    萧明渊听到这话,心想,这速度还真是快啊,“让他进来。”

    立于朝堂上的百官也是有些诧异,这好端端的,定王妃怎么会冒出来,还说有东西要呈交皇上。

    但,唯有萧鸾和萧承他们心有所思,而不管是这边的张岫还是那方的柳朔,心里面也是各有想法,他们很清楚,关于此前他们心中各有的猜测,接下来,就看萧洛呈交的是什么东西,而后,诸事便可明了。

    很快,萧洛就走了进来,朝着上位的萧明渊行了礼。

    萧明渊看着面前之人,“自当初在龙隐山你和定王先一步离开,也有好些时日未见了,不知,你有什么要呈交给朕?”

    萧洛将那厚厚的一摞卷宗以及那份奏折奉上,“当日离开龙隐山,我与夫君一道外出游历,在江州城稍作盘桓,这些东西都是江南商会的会长蔡桐交给我的,他知道我与夫君在江州城,特意寻上门来,他说定王府不涉朝政,此事自然会公允对之,故而求我与夫君帮他一忙,想着也无关紧要,就答允了,东西已经呈交,具体是些什么,就由父皇决断,儿臣先告退了。”

    萧明渊见状,将萧洛叫住,“不急,你且先等等,一起看看这事儿。”

    第055章

    萧洛听到萧明渊将他叫住,对于眼下之事,以他这位父皇的心思猜度,再加上有先前在龙隐山避暑山庄那一出在前,旁人或许不知,毋庸置疑,萧明渊是知道的,这件事的布局筹划,每一步,都在定王府的计划之内。

    在旁的萧鸾和萧承都是怔了一下,但是,谁都不是傻子,最开始时,萧洛被定王带走,还被定王许下王妃之位,这里头的牵扯,就有了许多的转变,而今日这出,无疑是让从前那些猜测,得到了证实。

    趁着皇上在查看萧洛呈上的那份东西,萧鸾直接对着萧洛说道:“定王和定王妃可真是太巧了,昨日父皇才派人前往江南省,而今日定王妃就将这么重要的一份奏报呈上来了。”

    萧洛冷眼看着萧鸾,语气并没有半分起伏,冷淡的说道:“凑不凑巧我不知道,东西我只是转交,太子有什么疑问,待皇上查阅之后,自有分说。”

    萧承这种时候,虽然已然知晓,从始至终,在背后引导他们将吏部那边与江南商会有所瓜葛的线索,是定王府手下的人所谓,但,行至此,不管怎样,先让太子损失一臂再说,当初,萧鸾可是害的他们损失了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