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很快下来。”

    司机帮他打开车门,李垚抱着舒可亦上了电梯,他拿起她的手指解锁了门,给她脱下鞋子和外套,刚放到床上,女孩子的眼睛却倏地睁开了。

    李垚被她吓了一跳,他把空调打开,拿出刚在楼下买的解酒药,打算想办法哄她把解酒药吃了。

    谁知舒可亦睁着眼睛看了他几秒,又狠狠闭紧,如此睁开闭紧几个反复,舒可亦终于指责道:“呜呜呜怎么又是你,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李垚低声笑了笑:“刚刚不是还不想和我分开吗?”

    舒可亦皱眉想了想刚刚的事情,然后又看了眼前的男人几眼,男人手里拿了一颗药丸,手边还端着一杯水。

    舒可亦从床上弹坐起,往后缩了缩:“臣妾做错了什么,殿下要喂臣妾吃穿肠毒药。”

    李垚:“……”

    “不是毒药,美容养颜的。”李垚拿出老一套办法。

    “宫里不过刚送了几个新人过来,殿下就嫌臣妾丑了!”

    李垚:“……”

    李垚:“是的,所以你吃吗?”

    舒可亦一张小脸写满了纠结,然后问他:“苦吗?”

    “甜的。”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最终抵不过美貌的诱惑:“吃了多久会见效呢?”

    “很快。”

    “那好吧,你喂我。”

    李垚失笑,然后在床边坐下,把胶囊送进她嘴里,喂她喝了水。

    “美了吗?”舒可亦问他。

    “嗯,”李垚答应下,看了眼时间,“躺下睡觉,我要走了。”

    “不行!”舒可亦捉住他的手腕,“不是美了吗?为什么不留下来,你是不是要去找宫里新送来的小妖精!”

    李垚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喉结微微滚着:“看着你睡好不好?”

    舒可亦这才满意了,躺下去,头埋在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睡着了。

    李垚和司机交代了一下,坐在床边,他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女孩子睡颜恬静,微黄的灯光雕琢着她的轮廓,李垚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轻声喊她:“小公主。”

    女孩子像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咕哝着应了一声。

    她床侧的梳妆台上堆满了她的首饰,李垚看过去,竟然在插满化妆刷的亚克力盒子里,看到了一个女孩模样的棒棒糖。

    他想起陈蜜说的:“你真当她还喜欢你?舒可亦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她不过是不甘心你懂吗?”

    奶奶过世后,他想过很多。

    他想他究竟能给舒可亦什么,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他可笑的发现一直以来他从她身上索取到的温暖比她从他这里得到的要多得多。

    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

    “李垚,你配不上她的。”

    三年前,舒明商这么说过,今天陈蜜也这么说。

    可是他突然明白了。

    在医院他濒临崩溃的夜晚,他看着睡在沙发上的姑娘,窗外月色流转,她依然是那个善良、乐观、坚强拥有着一切优良品质的小公主,他在那一瞬,倏地懂得了刚子想要抓住季墨的人性,他的感性彻底战胜了理性。

    很奇怪,这种感觉在他起诉自己父亲的时候没有,在经历爆炸事件的时候也没有,却偏偏在那个夜晚,在他失去所有亲人的夜晚,出现了。

    ——或许我就想被你抓住呢?

    回忆中女孩子的声音依然清晰。

    索取过的温暖既然太多,不如还给她呢?

    或许他配不上,或许她也只剩了不甘心。

    但是没关系。

    李垚看着她的侧颜,轻声说:“不甘心就够了。”

    像是被他的说话声惊醒,女孩子竟然睁开了眼睛,不知此时她究竟是醉着还是没醉,她疑惑地喊他:“李垚?”

    李垚心间一顿,张张嘴是要解释什么,舒可亦自嘲的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有个随处可见的前男友真的很烦你知道吗。”

    “可我也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前女友吧?”

    “好像也对。”舒可亦以为自己在做梦,难得没对他露出小獠牙。

    她低声说:“李垚,你知道吗,有人跟我说,没有什么出于自尊的离开,不过都是掩饰,你只是更爱自己罢了。”

    “我听了以后很难过。”

    沉默了好一阵子,男人的声音才响起。

    “不是这样的。”李垚的声音有些哑。

    “是吗?”

    女孩子的呼吸再次平稳,又睡了过去,她拉住他手腕的手渐渐松开,李垚揉了揉有些麻的胳膊,起身出了门。

    他刚刚让司机先回去了,这会儿只好翻出手机app打车。

    他走到楼下,手机微弱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从兜里掏出口罩戴好,抬头竟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男人正倚车站着,微微仰头,对着十九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