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了垂眸子:“李垚,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个物件吗?一个你想舍弃就舍弃,想拿回来就拿回来的物件吗?”

    “还是你一句重新开始,这三年就可以轻而易举揭过?我就该再次欢天喜地地答应做你女朋友?”

    “谁给你的自信呢?”

    男人沉默着,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的颈间,舒可亦觉得有些痒,她推开他。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又想抓住我了,因为奶奶的事情吗?”

    李垚像是有些颓丧,他微微垂着头,喉结动了动。

    “我……后悔了。”李垚简洁的说。

    “呵,”舒可亦淡淡地笑了一声,“你认为我是那种爱吃回头草的人吗?”

    李垚:“我知道不能,那……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舒可亦简直要笑了。

    她今年年初才算了命,大师掐指一算,说她今年财运极旺。

    怎么,今年已经过半,她财运平平,倒是旺起了桃花吗?

    舒可亦觉得有些可笑,她甚至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男人说什么,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裹挟,她只觉得不舒服。

    “你不是很忙吗,我也很忙,我走了,再见。”

    果然就不能上李垚的车。

    “可亦。”

    李垚又拦了过来,他走的有点急,腿趔趄了一下。

    舒可亦回过身,下意识扶了男人一下。

    她指着沙发:“不是不能站太久吗,坐下。”

    李垚难得听了她的话坐在沙发上,舒可亦俯视着他,竟莫名觉得这男人有些可怜。

    李垚仰起头,看向她:“一直很想抓着你,只是我之前没想明白。”

    “可亦,如果你在,我很难孤注一掷,我那时候以为我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警局里犯人的狰狞嘴脸,毫无知觉的双腿,再加上和舒明商的谈话,一点一点彻底毁掉了他所有的自信。

    在美国的复健,其实每天都很崩溃,他甚至现在都不敢回头看,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难道我在意你是个正常人还是残疾人吗?”两人第一次谈起当年的往事,舒可亦额角跳了跳,眉心也跟着蹙起。

    “可是我在意。”

    “你在意的究竟是你不能是个残疾人,还是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个残疾人?”舒可亦冷笑一声,“李垚,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我最讨厌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为我决定所有的事情。”

    “你觉得你这样很男人吗?相反,你根本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

    她咬着下唇,像是压抑地气急,把手上的包甩在了男人身上。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李垚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想给我什么,你和舒明商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你爱我,我信你,我相信你爱我,我曾经也很爱你,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可是你呢,你总是十分轻易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觉得你不拖累我我就快乐了,你就男人了,你觉得你重新回到巅峰的时候就能再次追求我,拥有我,我凭什么呢!我凭什么就得顺着你!你想怎么就怎么!你又凭什么呢!”

    舒可亦说着身体有些微微战栗,她嘴唇嗫喏着,漂亮的眼睛里蓄着薄泪。

    她气自己不争气,不够心硬。

    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眶。

    李垚张张口,又闭上。

    舒可亦站累了,她动了动脚,两个人沉默僵持着,李垚扶着膝盖起身:“我送你回去。”

    “你又没话说了,是吗?”

    “你真的就还是……”舒可亦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想想不解气,又补充道:“无药可救。”

    “不用你送。”

    舒可亦蹲下身子捡起包,转身往外走,男人抬脚相跟上,舒可亦回头瞪他:“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46章 一起睡吧。

    舒可亦顺着街道一路走,已经很晚了,街道上没几个人。

    她带着口罩,压着帽子,夏日的夜晚,连风都是热的。

    没人注意到她,偶有几个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舒可亦竟然有了一瞬久违的放松,她很久没这么压马路了,自己一个人。

    可能是这处现在走着越看越熟悉的街道让她触景生情,她往远处似乎还能看到蹦蹦跳跳来找心上人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舒可亦嘴角永远挂着笑意。

    她几乎不受控制般,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除了腿伤和脸伤,李垚恢复得不错,医生建议她经常推他下楼晒晒太阳。

    李垚左脸的纱布一直没有取下,舒可亦趁着他睡着,喊工人取走了卫生间的镜子。

    李垚的情绪还算稳定,他们定的是套房,舒可亦一直睡在另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