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我要下车休息一会儿。”

    小教士连忙应声开门,扶着教皇下车,并把他引到阴凉处。

    “拿点水来。”教皇吩咐道。

    在大夏天的正午、顶着炎炎烈日飞驰的马车简直就像一座移动的蒸笼。

    老教皇端着水杯,叹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向世人显示圣光教廷讨伐魔王的决心,教皇大人绝对会使用传送阵,而不会是坐在马车里,跟着先头部队一路颠过来,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教皇喝了几口泡着草药的圣泉水,问向旁边的教士:“到哪儿了?”

    “大人,前方就是卫龙拉兹领区边界了,预计不用半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进入领区了。”

    教皇点点头,把水杯递给教士,转身准备回到马车上。

    “哐当。”

    背后传来一声脆响。

    盛水的陶罐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清凉的泉水洇湿干燥的土地,迅速蔓延至教皇脚下。

    “大胆!”教皇收回按在马车边缘的手掌,挥手掷出一连串的光球。

    爆裂声在空中接二连三地响起,教皇负手缓缓转过身。

    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眼前,数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守卫和身穿白袍的教士整齐地扑倒在地上,他们毫发无伤,却也毫无生命迹象。

    老教皇皱起了眉头。

    此次先锋部队中的守卫和教士,均是圣光教廷一等一等的高手;什么人竟可以在他们毫无察觉地情况下潜入,并且让他们一齐瞬间毙命?

    而更让教皇觉得紧张的是,眼前除去倒了一地的教士与护卫,竟再无一人。

    凶手呢?

    老教皇右手悄悄覆上了腰间一直当做手杖用的银剑,默念着防御咒语,化出一面无形的光盾。

    “没用的,教皇大人。”左后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话音未落,银剑已经出鞘;教皇一边挥剑,一边念诵着咒语,覆满光芒的长剑顷刻间变刺入了虚空。

    没有人?

    教皇一怔。

    “哎,不是都说过了,没有用的吗?”

    方才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教皇正欲回头,就听到那声音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白费力气,不如直接给我吧。”

    “你说什……”

    教皇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正午的阳光明媚地刺眼,脚底的地面烫得似乎在冒烟;但此刻老教皇却觉得冷。

    冷到瑟瑟发抖、全身的骨头都战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冰渣。

    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温暖的东西在一点点被抽走;

    唯有手腕上,仿佛套了一个纤细的火圈,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

    “你是谁?”老教皇忍着彻骨的寒意,从打颤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你可知道,你这是在亵渎圣光!”

    “哈哈哈哈哈!”背后传来一阵失控的大笑,“你是说圣光么?哈哈哈哈!”

    体内温暖流失的速度骤然加快,森森寒意瞬间逼至头顶;教皇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拍打着教皇苍老的脸,他咬牙怒斥道:“圣光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呵,”背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亏你当了这么久教皇,连圣光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一个人影从马车顶上轻巧地落下,一脚把教皇的头踩进了滚烫的地面上,来回辗轧摩擦。

    粗粝的沙石在苍老的额头上划出一道道鲜红的沟壑,鲜血顺着眼角肆意流淌。

    “疼么?”那人戏谑地问道。

    老教皇并不想回应。但那个声音仿佛掌握了他的身体的控制权,教皇不得不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虽然鲜血直流,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于是,几乎冻成一块冰疙瘩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咔嚓咔嚓”左右摇了摇,嘴巴自动回答道:“不疼。”

    “那有味道么?”那人好奇地问道。

    闻言,教皇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流至破碎唇角的鲜红血液:没有任何味道。

    于是,嘴巴又自动回答道:“没有味道。”

    “嗯嗯!”那人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兴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教皇抢在那股莫名的控制力之前,主动问道。

    “哈哈哈,”那人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你现在已经是几乎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了啊哈哈哈哈。”

    那人换了个姿势,用脚尖挑起教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逆光的阴影里,兜帽下露的小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匍匐在地上的教皇听到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圣光从未忘记向每个信徒索取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