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苦大叫一声:“卑鄙!”

    院子里,陈韫早就等待多时,一听就无语了,感觉这群妖怪都不太聪明,你都来夜袭了,谁还跟你讲道理?难怪被人族打得地盘都没了。

    然而这妖怪虽然脑子不太发达,实力却极其强悍,只见他浑身散发浓重黑气,肌肉暴涨,直接将光绳全部炸开,带着一身焦黑痕迹,血色瞳孔转向陈韫,冷笑道:“你就是九尾大人说的那个人族吧?”

    “既然不要脸,那我也不必客气。一定按照命令,把你的脸皮活着剥下来!”

    就在它要忽然暴起,袭向陈韫的时候,封不对从黑暗中窜出,手挽桃木剑,悄无声息,一剑挑向妖怪的喉咙。

    那妖怪的反应极快,冷笑一声,瞬间化出原身。

    陈韫瞳孔一缩,只见那妖怪身高节节拔长到三米,浑身覆满黄黑相间的羽毛,每一根都坚硬如铁。

    封不对的木剑对上它的颈羽,发出「噌」得一声巨响,如同金属互相撞击,声音令人牙酸。

    封不对往后撤退,等看清它的原型,脱口而出:“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铁公鸡?”

    陈韫本按在飞刀上,紧盯着那妖怪,努力思考破绽,被封不对这么一喊,差点岔气。

    陈韫:“……”你妈的,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

    然而那妖怪却勃然大怒,腹部传来声音:“放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鹓鶵!”

    陈韫忽然想起,自己在外公的民俗笔记里看到过。

    传闻凤生九子,其一色黄,名为鹓鶵。浑身覆钢羽,形如公鸡,口能吐火,腹部能言,唯一的弱点是——

    屋顶上,宿冬坐着观战,俯身冷漠道:“要帮忙?”

    “不用!”

    陈韫忽然对那妖怪道:“你是不是之前在南平街后厨打过工?”

    那妖怪:“……”

    陈韫没想到那么巧,还真的是!

    鹓鶵没想到自己来杀个人还能被挖出黑历史,顿时黑气更盛,简直怒不可遏,更想杀人灭口。

    陈韫继续激怒它:“特调局都将你定性为鸡妖了,你还想狡辩?”

    鹓鶵冷冷看着他,忽然一张口,口中喷出一道黑红烈焰。

    就是现在!

    陈韫等候多时,背后俱是冷汗,手却稳得精准无比。

    早准备好的水行飞刀瞬间射出,快如闪电,与火焰在鹓鶵口中相撞,瞬间蒸腾出大量水蒸气,剧烈高温将鹓鶵熏得眼前一暗,喉间剧痛难当,被迫生生将飞刀吞下。

    下一刻,陈韫立刻默念召回咒决,飞刀倏然从鹓鶵体内破肚而出,肠子全都翻漏出来。

    鹓鶵痛苦地长鸣一声。

    陈韫喊:“封不对!”

    封不对趁机洒出五道雷符,贴满鹓鶵后背。雷符炸开,将鹓鶵炸得浑身焦黑,无声地仆倒在地。

    封不对一身冷汗,气喘吁吁,问:“结束了?还挺顺利?”

    陈韫却瞳孔一缩,分明看到鹓鶵身上忽然黑雾四溢,如无数恶意的结合体从深渊里探出,带着某些不详的征兆。

    “什么东西……”

    封不对看陈韫神色比方才还凝重,直觉背后一寒:“怎么了?”

    陈韫难以置信,按紧手中飞刀:“你难道看不见?!他正在冒烟!”

    那遍体凌伤的妖怪从地上缓缓爬起,肠子流了满地,却仿佛没有知觉。它浑身覆盖着诡异的黑气,喃喃自语:“人族……我要杀了所有人族!!”

    封不对惊道:“它怎么还活着?陈韫,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宿冬看着院中妖怪,缓缓蹙眉,站起身。

    就在这时,忽然一条疾如闪电的影子冲进院内,落到妖魔不远处,挡在陈韫身前。

    三米高的恐怖妖魔缓缓低头,只见面前赫然站着一条脏兮兮的,不够它一口吞了的狗。

    土狗后足蹬地,压低前身,作出保护和威胁的姿态,愤怒地抬起头,从喉咙深处对妖魔发出咆哮:

    “汪!”

    非常清脆,非常响亮!

    陈韫色变:“你怎么还在……不对,回来!”

    鹓鶵冷笑一声,再次张口时,邪恶黑雾喷薄而出,直射向陈韫和他面前的小土狗。

    电光火石之间,陈韫反应极快,从指间射出一道贴着防护符纸的飞刀,与黑雾在半空中相撞。

    然而那层雾气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无视防护法阵和土狗,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瞬间将陈韫吞噬其中!

    陈韫只觉得眼前一暗,感觉到灵魂被入侵的强烈不适,仿佛被吸入另一个世界。

    忽然,来自另一个个体的恨意和怒火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意识中,吸纳进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一般,他被迫回顾了一只弱小妖怪如何被欺凌的一生。

    从人族当作野生走地鸡抓走,到亲眼目睹着矇昧无知的肉鸡们被人族一只只宰杀,终于获得力量,决定要报复世界。

    “呃……”陈韫睁开眼,周围黑黢黢一片,阴雾缭绕,而他正被化作普通妖型的鹓鶵摁倒在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