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关底boss了,你没发现这一路上连个小怪都没有?”陈韫拧着眉:“这明显不合理。宋严那一群人很早就已经进去了,包括九尾的那个分身。总不至于迷路了,刚好和我们岔开?”

    忽然,陈韫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预感,下意识想要急步后退,然而手腕处却倏然被无形之物缠住,一把拉进了圆形空地中。

    陈韫的眼前黑了一瞬间,很快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他正身处某个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下意识去找宿冬的身影,却发现这半个月来跟他形影不离的魂魄,竟然消失不见了。

    陈韫心中一紧,看向手腕处的厌胜铜钱,发现还在后才松了口气。

    封不对落在他的不远处,显然也是被方才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拉了进来,一脸懵逼:“什么鬼?我们又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了?”

    陈韫道:“不。这里应当就是阵眼,我们被拉进阵眼空间里了。”

    既然束缚还没有解开,他和宿冬就不能距离彼此超过三米,所以他们一定还在原本的阵法里,只是被吸入了另一个空间。

    封不对:“靠!空间套空间,设计这个阵法的人《盗梦空间》看多了吧。”

    陈韫无语:“少扯淡,这个阵法出现的时候,诺兰的祖爷爷可能都没出生呢。”

    他打量周楠枫围的环境,忽然道:“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封不对一看:“操了,这就是南平街啊!你看,这不是你家院子?隔壁就是我家大门!”

    陈韫看过去。

    不远处的院子可不就是陈家宅子?只是周围草木、摆放的东西略有不同,角落里甚至还停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横杠上面还贴着黑猫警长的贴纸。

    那是外公用来接送他上下学的自行车,那贴纸还是他小学一年级时贴上去的。

    只是,陈韫清楚记得,这辆车在他上初中之后,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嚷吵闹,甚至能闻到路边小炒店传出来的油烟味,午后阳光晒在身上,真实得不像一个幻境。

    封不对盯着路边行人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这……陈韫,你觉不觉得这像是回到十年前?你看那边树下下棋的张秃头,这会儿还是地中海,没秃完全啊。”

    陈韫:“……”

    陈韫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自家门墙上移开,他不敢再看,生怕那扇门里,会忽然走出一个还会说话、会呼吸、会微笑着叫他「小韫」的老人家。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将幻境设置在这儿,更不知道他对我们有没有恶意。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

    他说到「出去」二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封不对一激灵。对哦,差点被这熟悉的地方唬住了,这可不是真正的南平街,而是缚魂阵的阵眼!

    封不对仔细观察周围,忽然发现:“这附近的招牌是不是有点问题?”

    陈韫也发现了,这条街上出现的字,但凡比较复杂,笔画就都是错的。例如这条街上一家叫「老饕」的餐厅,上面的「饕」字就被写错了。

    而且不仅如此,有一些细节,例如小卖部里的零食品类、玩具;书摊里摆出来的漫画书、小人书就特别清晰真实。有些细节则格外拙劣,例如地中海老张正在下的那局棋,明显是乱摆,棋盘上甚至出现了三个象。

    “这个幻境是由一个人的记忆支撑起来的!”陈韫明白过来:“一个人的记忆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只会关注自己平日里在意的东西,更不可能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

    “阵眼果然是活的……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被束缚在这里的魂魄,因为他的能量最强大稳定,所以被挑选成为支撑整个阵法的阵眼!”

    作者有话说:

    竟然这卷还没完……先发这章,我继续写,看今晚能不能把这卷写完orz

    第20章 幻境

    “住在南平街、不识字、熟悉小卖部和漫画摊……”封不对绞尽脑汁:“一个小孩儿?十年前的小孩儿,说不定跟我们差不多大……”

    陈韫拎过他的衣领:“别想了,我想我知道这是谁的记忆了。”

    他示意封不对往对面看。那是一家米店,不仅一切细节呈现得格外清晰,甚至连照到那里的阳光都格外明亮。

    封不对愣住:“米店老板娘失踪的儿子?这也太巧了。”

    陈韫已经往米店里走了,进了铺面,果然看见年轻了十岁的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前。

    只看一眼,陈韫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老板娘穿了一件明亮的整洁的黄色连衣裙,同色皮鞋,一头蜷曲的烫发,甚至连夹头发的夹子都细节完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她比起来,瞬间就变得像假人,太过粗糙,太过虚浮了。

    她转过头来看陈韫的时候,陈韫甚至能看见她眼角边淡淡的细纹,映着阳光,有一种生动的美丽和温柔。

    封不对跟了过来,小声嘀咕:“这……这是老板娘?怎么和我印象里一点都不像啊。”

    “怎么?”

    陈韫小时候不住在这里,他和他妈住在另一条街上,只是偶尔被外公接送时会来这边逛逛,所以跟街坊邻居不算太熟。

    封不对更加小声:“这个老板娘很早就离婚了,独自带着儿子,你知道的,她儿子脑子又……”

    封不对忽然想起这貌似还是人家的幻境,在人家幻境里说人家坏话这不是找死,赶紧支支吾吾过去:“就孤儿寡母不太容易,经常受欺负,所以性格比较……呃,比较强势一点。”

    陈韫想起来了,他小时候无意中听到过有人说米店老板娘的闲话,用的形容词是「泼妇」。

    老板娘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皱着眉大声喝道:“你们站在门口嘀嘀咕咕说什么?不买米不要挡老娘生意!”

    封不对捂着脸:“这回比较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