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说:“你们人多,明天七夕可以一起逛一逛灯会啊。这些灯没人看,也会寂寞的。”

    众人:“……”

    逛灯会?

    不拿其他人点天灯就不错了。

    戏班子排练的地方很快到了。

    班主一脸愁容地走出来,叶青姜主动问:“怎么?那几个人还魇着?掐人中没?熏艾草呢?都没有用?”

    班主叹气:“唉,还嚷呢,一不留神就要闹自杀,只能绑着,愁人。你们就是栏目组吧?都进来吧。”

    工作人员出发前已经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走近科学》的工牌,索勒和队友扛起了摄影机,谢二和顾苏差点为了谁是主持人打起来,最后一人分了一个假话筒,搞得跟春晚似的一样还要分男女主持。

    众人已经非常入戏了,纷纷点头,进了门,果然看到几个壮汉被绑在床上,眼睛发直。

    班主扯开其中一个人口里的布,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低声呢喃:“城要破了……城要破了,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那声音和神情都滲人得慌,就像是真的看到什么东西,在反复陈述事实。

    那人突然暴起:“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他眼睛瞪到极致,在床上拼命挣扎起来,班主和其他人按都按不住,最后还是索勒和队友扔了摄影机,一人按一边,才把他压着。

    索勒诧异:“力气那么大?”

    他们好歹是修士,体魄本来就比一般人强壮。

    顾苏上前按住那人眉心,片刻后,那人终于安静下来。

    顾苏对众人摇头,低声道:“魂魄没问题。”

    顾苏走的是炼魂的路子,当初她在飞机上用来吓陈韫的恶鬼,其实就是她炼出来的一魂。

    她说魂魄没问题,应当就是普通的发癔症。

    难道真的就是出幻觉了?

    但什么幻觉能让人疯成这样?

    众人沉默一阵,谢谨问道:“班主,请问这个「城破了」是什么意思?你们有头绪吗?”

    这也正是陈韫想问的。

    他正凝神听着,宿冬忽然伸腿挠了挠他的脖子。

    陈韫脖子最怕痒,被挠得一哆嗦,伸手把它两只爪子都牢牢锁住。

    别吵,在听。

    宿冬:“……”

    班主想了想:“这……可能是跟我们排的戏有关系。”

    陈韫:“你们排的不是「百家嫁女」吗?”

    他刚刚进门的时候特意关注了一下,看见外面宣传栏上贴着红红火火,喜庆无比的海报:

    张灯结彩,百家嫁女。

    班主挠了挠头道:“哦,那是我们七夕的戏,后面中元节还有一出呢。”

    “我们这的习俗你们应该知道吧?红事白事,都不能大操大办,一年里只有两天例外,分别是七夕和中元。”

    “其中七夕办红,中元办白,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过外地人要是来,都是七夕来。毕竟哪有人特意到外地过中元节的,不嫌晦气嘛。所以我们中元节很少接待游客,戏就不太有名。”

    “我说的那出戏呢,叫「撒豆成兵」,又叫「出北固」。”

    陈韫忽然眼皮一跳,总感觉这个词有点耳熟。

    果然,班主想了想,道:“顾澜你们认不认识?就玄朝那个历史人物。”

    众人:“……”

    这……这可太认识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边不仅有两个姓顾的,还有一个顾将军「特别喜欢」的。

    班主:“当年顾澜将军辅助棣王,也就是后来的玄成祖镇守北平,点石成兵,逼退漠北骑兵,收复北疆十三城,这段故事在我们这边流传很广了,尤其是出了长城那一带,隔几条村就有人排。”

    “但我们这里戏比较特别,排的是「出北固」,讲的是当年漠北骑兵气焰最盛,侵占北疆后,又围下北固城,威逼北平,顾澜将军在全城只剩下老弱妇孺的情况下,撒豆借阴兵,突破漠北骑军包围,扭转战局。”

    谢二发出学渣的疑惑:“那这个千灯镇……”

    班主乐呵呵道:“就是当年的北固城遗址啊。”

    忽然,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那人眼珠子一轮,直勾勾望向顾苏他们,自言自语:

    “城要破了……城要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在场众修士忍不住听得心里发毛。

    倒是叶青姜比较不知者无畏,把布麻溜地给他塞回去:“班主,等下我让医生过来给他们打几支镇定剂,应该就是被癔住了。”

    班主挠了挠头:“唉,可能是这剧本身就神神鬼鬼的,才导致出现幻觉吧?”

    众人一阵乱瞥,看向顾星泽和顾苏,满脸写着:自己祖宗,你们总得知道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