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溪很可能在二十年之前,就看到了未来发生的这一幕,那是否有可能,配合他的计划,将溯光轮从二十年之前送过来?

    或许世间真的有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灵台,他又一次赌对了。

    时间碎片在陈韫周围坍塌,四周场景旋转退去,陈韫的神魂,瞬间进入溯光轮之中。他跟随一个声音的呼唤,进入到一个坐标。

    再次睁眼,四周是一片黑暗。

    一个声音轻轻道:“你来了。”

    陈韫看不见对方,却在心中莫名产生一种认知:对方就是凤凰!

    凤凰低声道:“是我。你来到了我刚刚被烛龙重创的时候。我撑着一口气,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

    陈韫:“你知道我回来。”

    凤凰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流光的星辰:“因为我是你,你是我。”

    陈韫:“我不是你。”

    凤凰笑了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拥有我的记忆。”

    它怅然道:“那是一件好事。太过庞大的记忆会洗刷掉痛苦,但也会淹没美好的东西。”

    陈韫:“我需要知道烛龙的弱点,以及如何结束这场劫难。”

    凤凰静静道:“我也不知道。”

    陈韫:“……”

    凤凰:“但你最终会获得答案的。这已经是最后一场了。”

    陈韫:“最后一场?”

    凤凰:“从太古之初,盘古开辟天地,却也同时将灵气和魔气带入到神州。魔气愈演愈烈,令灵气稀薄,天地崩毁,其余神族开始厌恶这片土地,渐渐离去。而盘古无法放下自己的责任,所以以身稳住天地二脉。但其中有一双眼睛,一眼看向过去,一眼看向未来,留给人族作为生存的希望。另外还有体内经脉,和一颗心脏,一者为恶,一者为爱,封存在天地之间,无法散去。”

    陈韫忽然想到,七情之中,确实还有恶与爱没有出现。

    “但天地之间的魔气还是无法消散。”凤凰低声道:“为了防止当年的惨剧再次重演,我以一千年一次的涅槃,不断净化世间魔气,直到神州劫毕,一共是十次。本该在百年之后,就完成最后一次。”

    “但烛龙,也就是盘古经脉的化身忽然苏醒。它掌握一切秘密,并且企图恢复神格。在我沉睡之际袭击了我,并且摧毁所有记载。”

    “它要恢复神格,需要做些什么?”

    “将盘古的一切收归己身。”

    陈韫倏然明白:“所以它要吸收世间所有魔气,因为魔气本来就是盘古的一部分。”

    “没错。”凤凰星辰般的双眸注视着陈韫:“累世之下,或许烛龙就是神州的最后一劫,也是我们的劫难。”

    “当你终于回到这里。”它轻缓的呼吸逐渐虚弱:“我可以将我的力量全部还给「我」了。”

    忽然之间,凤凰的身上爆发出炙热火焰,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陈韫这时才发现,四周漂浮着一面面水镜,铺满四周,全都在倒映着人世间的一切。

    有热闹、有喜悦、有悲伤、有哀惧。

    神州大陆上每一处生灵,或许不知道,它们的喜怒哀乐背后,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正在温柔地注视着一切。

    那熊熊烈火汹涌而至,然而并不灼热,反而如同暖流,环绕盘旋,温驯无比,如同本该存在陈韫体内。

    凤凰注视着陈韫,忽然落下最后一滴泪水。

    那泪水中倒映出神州万年间的悲欢离合。

    陈韫倏然之间,领悟到了:“你是我。”

    时光碎片托着陈韫继续顺流而下,白光一闪,他出现在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面前。

    天衍道人转身,问道:“你是谁?”

    陈韫勾了勾唇:“你爹。”

    天衍道人:“这位兄台,还是不便开这种玩笑吧?”

    陈韫交代完所有事情,再往后看,却发现时间节点还有两个。

    他诧异地走向其中一个,闪身进去,发现竟然在一处寒室之中。他抽了抽鼻子,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

    陈韫心跳忽然加快,走近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顾沉璧依旧俊美得不近人情,正专注地写着什么。

    陈韫确定这次对方看不见自己,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放大,心道:“不会吧?”

    然而溯光轮在他身边漂浮,似乎在敦促他完成命运之内的关键一笔。

    陈韫叹了口气,挨近顾沉璧,一手握住他的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以灵力施加影响。

    窗外,枝头梨花飘落,倏然之间,顾沉璧手中的玉笔滚落地面,碎裂四散。

    室外,有人进去跪地,惊慌道:“大人?”

    “无碍。”顾沉璧低下浅色眸子,看向自己方才感应之下所写的东西,忽然眼中流露出荒谬:“婚约?”

    陈韫已经进入剩下最后一个时间点。

    眼前是一条村庄的某一处人家,正在敲锣打鼓地办婚宴,府前贴了一个「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