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被她给逮住了?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坏了事,陆齐光眨了眨眼,一时有些羞赧。

    “咳咳。”她轻轻咳了两声,顺着牧怀之的话说下去,将这事就此接过,“牧小将军方才说是‘其一’,那定远侯府所运作的其二又是什么?”

    牧怀之还未回答,屋外先响起了叩门声。他起身开门,发现是伙计送来了方才要求的物什,便将之捧于手中,折身返回雅间,将伙计送来的东西放到陆齐光身旁的地面。

    陆齐光转眸看去,竟是一盆温水,还有半块湿润的麻布搭在牧怀之的手臂上。

    放下物件后,牧怀之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目光锁向陆齐光的脚踝,一只手五指微张、蓄势待发。

    陆齐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他、牧怀之他该不会是想……

    她感觉到自己面庞的温度又一次急速攀升。

    陆齐光胡言乱语:“我、我、本宫不用……”

    牧怀之低着头,微微勾起唇角。

    “待处置完米行之事,再将其二禀告殿下。”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现在,还请殿下……”

    他站起身时,将手臂上的麻布轻轻取下,交到了陆齐光手中。

    “照顾好自己。”

    牧怀之慢条斯理,难得促狭。

    大丈夫应张弛有度。

    第13章 眉黛春山 “可你触碰它的时候,”他低……

    直至听牧怀之交代完定远侯府的讯息,陆齐光都不曾动手热敷脚踝。

    尽管她此前常以逗弄牧怀之为乐,但当真要在他面前脱去鞋袜,终归还是羞人的。

    据牧怀之说,他调查定远侯府已久,知其非法专恣、敛财无数,更暗中笼络官员、狼狈为奸。纵使有清廉的官员欲弹劾定远侯,也会遭遇打压,或碍于晁氏先祖威名而不好开口。

    若想彻底扳倒晁鸿祯,必须由一个能镇得住他的人来出面。

    牧怀之是镇国公的长子,父辈的爵位压晁鸿祯一筹,尚能与之抗衡,只是缺乏相应的证据。

    正巧,他手下的兵士在城外发现两具死尸,身上还带着济善米行的密信,调查才知,原是一位外来的乡绅与其爱妻,将作为贵客,被引荐至定远侯府的地下赌坊。

    陆齐光双眸一亮:这不正是她与牧怀之结伴乔装、潜入赌坊寻找证据的好机会吗?

    真让牧怀之单刀赴会,她也不放心。

    况且,那乡绅本就携爱妻而来,不让她来演爱妻,那让谁来演?

    难道他牧怀之,还想与别的女子假扮夫妻?

    甫一作出如此猜想,陆齐光的舌根便莫名泛出一股酸。

    怎么回事,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齐光按下这股莫名的心绪,将关注的重心重新放回地下赌坊。

    “牧小将军。”她起身坐到牧怀之的身旁,一双桃花眼柔波流转,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央求似地摇了摇,“本宫今日坏了牧小将军的计划,就让本宫将功补过,好不好?”

    牧怀之眉峰微动,好似对她的行为早有预料。

    他轻轻握住陆齐光的细腕,慢慢地移开了她抱住自己的手。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拒绝得相当干脆。

    陆齐光没有放弃,两只柔荑又缠过去,粉唇一撅,有几分委屈:“牧小将军当真在乎本宫的安危,难道不该将本宫留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照看吗?”

    牧怀之眉头微蹙,却未答话。

    见牧怀之未置可否,陆齐光自知踏中他命门,便添油加醋地描绘起来:“若在牧小将军孤身一人潜入赌坊时,定远侯府又有人来找本宫的麻烦,这可怎么办?”

    “牧小将军,你不会不管本宫吧?”她抿起两片薄唇,容神凄楚,眼看要眸光含泪,声音都打了颤,“本宫、本宫自己可应付不了那些坏家伙呀……”

    陆齐光入戏颇深,完全忘了刚才是谁在强硬地要求牧怀之袖手旁观。

    面对陆齐光胡搅蛮缠似的歪理,牧怀之长叹一口气,败下阵来。

    他历来将陆齐光捧在心尖。哪怕她要天上的繁星,他都会竭尽所能、为她摘下,更别提她这番软磨硬泡似的央求了——尤其是,她还将她自己的安危搬出来说道。

    “殿下当真想去,也并非不可。”

    牧怀之的眼风扫过陆齐光那张涂满锅炉灰的面庞。

    “但有件事,殿下得听臣的安排。”

    -

    三日后,酉时,陆齐光又一次坐于茶楼雅间。

    她自公主府离开的时候,仍打扮成不起眼的仆役,把脸抹得黑黢黢的。待到她进了雅间,却管伙计要来一盆水与一方帕,将面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凝脂似的白润肌肤。

    暮色四合,上京城的夜晚即将降临,而牧怀之尚未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