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牧怀之话语中的含义。

    他在说,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光。

    萤光纷飞如火,好似是蓄谋已久的勇气支撑着她,踮起脚尖,吻上了牧怀之的唇瓣。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他知道:

    逐光之人确实茫茫如海,可光只会停在他的肩头。

    牧怀之僵住了,背脊颤栗着。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收紧手臂,几乎将陆齐光嵌入怀中,热烈而殷切地回应着她,叩击她的唇,攫取她所有的气息,爱意在舌齿间交缠。

    那点主动的爱念好似燎原的星火。

    她的温度、她的柔软与他的仰望、他的贪恋,无一不在证明着此夜的真实。

    陆齐光被牧怀之吻得双腿打颤,身子一歪,软软地偎在他怀里。

    她脑袋发晕,伸出小手,胡乱地抚上牧怀之的胸膛,攀上他的脖颈,溺水似地搂着救命的稻草,面颊、耳根与后颈燃起绯红,像烈艳而烂漫的山茶花色。

    直到牧怀之终于与她分开、入秋的凉风灌进肺腑,她才恢复些许神智。

    对上牧怀之炽热的目光,陆齐光微红的眼尾都惹上娇嗔。

    她无力地扶了扶微乱的云鬓,腕间也泛着粉泽:“你、我……我还当你……”

    还当你要咬我。

    她自己说不出口,嘤咛一声,将小脸埋入他胸膛。

    “我哪里舍得。”牧怀之用指尖帮她理好发丝,郑重道,“哪怕你准,我也舍不得。”

    “你胡说。”陆齐光闷声道,“上回你装醉的时候,就亲了我耳朵。”

    牧怀之被她一噎,面颊微红:“那、那是……”

    他那日喝过不少酒,又听她剖白心意,当时举措,有三分确实是借着酒劲,七分则是情不自禁。

    可他不想被她当做登徒子,故而哑声半天,都没将这等心念和盘托出,只轻声支吾道:“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

    陆齐光并不讨厌那日与牧怀之的亲昵,原本也只是撒娇似地随意埋怨一句,却不料听到他如此回答,小脾气顿时急上心头,又娇又气。

    这像话吗?她都亲他了!

    怎么可以就此不再同她亲昵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气呼呼地拔出脑袋,扬起脸,委屈地瞪他一眼。

    “牧怀之,你是不是——唔!”

    小姑娘娇气的埋怨才刚开了个头,转瞬又被吻住。

    他好像格外喜欢吻她,又大抵因在梦里练过千百遍,无师自通似地,将她吻得浑身发软,刚刚翘起来的公主傲气一下又被摁没了苗头。

    陆齐光朦胧,险些在牧怀之怀中融化。

    待他吻得够了,她才得了空,没了脾气,还要不依不饶地揪住他的衣襟。

    “牧怀之。”陆齐光一字一句地咬他的名字,轻轻浅浅的,听着闷闷不乐,尾音却是上翘的,“你欺负我,我罚你,把这周围的萤虫都给我捉回来。”

    牧怀之轻轻一笑:“好。”

    别说是萤虫,哪怕是蟾宫折桂。

    他也一定会为她做到。

    -

    牧怀之言出必行。

    陆齐光在林间找了块石头坐下,托着腮看他捉萤。

    她原以为,男子扑萤应当是很好笑的,没有女儿家那等意趣。可牧怀之非但不滑稽,反而风度翩翩地使着剑,惹得萤虫悬停剑尖。

    牧怀之倒是不客气,差使他的小殿下,用他割下的一片衣袍将萤火悉数包住。

    陆齐光懵懵懂懂、手忙脚乱地帮着忙,二人合力,还真将萤虫裹在布团里、带回了清平宫。

    走在回兰阁的路上,陆齐光满心欢喜。

    一半是因为布团中闪烁的流萤,另一半则是因为与牧怀之的吻。

    甫一想起二人交缠的呼吸,陆齐光就面红耳赤、心口发烫,两片嘴唇都不像是自己的。她连忙摇摇头,将今夜旖旎的春光从脑袋里驱赶出去。

    幸好,返回兰阁的小径足够安静,终于令她慢慢冷静下来。

    途径梅阁时,陆齐光扭头看了一眼。

    梅阁门扉紧闭,未合拢的窗棂下溢出烛光,陆玉英又立在竹林那端的窗前。

    或许是因为今夜的氛围太过温柔,陆齐光眨了眨眼,对陆玉英此刻的心境生出些许好奇。

    长姐收到她留下的礼物了吗?

    会像对待那别在篱笆上的红花那样,视若珍宝吗?

    陆齐光的心肠本就是柔软的,只不过是上一世的经历太过苦恨,才逼得她朝夕之间成长起来。幸而有牧怀之伴随身旁,才不至于令仇恨揠苗助长。

    如今,她与陆玉英的关系虽然尴尬,但却并不如上一世那样剑拔弩张。

    陆齐光隐隐觉察到,她与陆玉英或许当真还有和好的机会。

    若是陆玉英太过高傲、不肯低头的话,那就让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