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名身量细瘦的男子,着一袭鸭卵青色的圆领衫,打扮得很是整洁妥帖。

    他似乎发现了陆齐光的视线,一抬头,柳叶眼与她对上,还冲着她挥挥手、咧嘴一笑:“哟,长乐公主啊!”

    这不是贺松吗?!

    陆齐光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想起长姐一向尊重礼数、而贺松此人最不尊礼数,她有些着急,连忙走到贺松面前,一双手在身前乱挥:“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我知道啊。”贺松气定神闲地指了指匾额,“上头写了,慧公主府。”

    “你知道还在这儿乱晃!”陆齐光要被他急晕了,“今日我长姐出宫立府,她平素最不喜欢不尊礼数之人,你不准扰了她的好兴致。”

    一听陆齐光提及陆玉英的喜好,贺松摸了摸下巴。

    “不喜欢不尊礼数之人……”他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啊?”陆齐光一愣,隐约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你、你知道什么了?”

    贺松嘿嘿一笑:“知道慧公主的喜恶、有了对症下药的新方向了呗。”

    听见这话,陆齐光如醍醐灌顶,终于恍然大悟,一时震惊得有些结巴:“你、你该不会是对我长姐一见倾心了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何时见过?”

    由于这两人反差实在太大,她几乎想不到陆玉英与贺松相处时的情形。

    贺松老实交代:“就在给你送书稿那日,正巧看见她了,她倒是没看见我。”

    陆齐光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与贺松虽然不算太过熟络,却也愿意相信他并非是趋炎附势之人。可从贺松话中的意思来看,他与陆玉英只见了一面,二人甚至没有攀谈。

    就这样,他就倾心于她了?这靠谱吗?

    面对陆齐光如此神色,贺松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人戒心可真重。”

    “可慧公主的戒心比你更重。”他口吻轻松,“我一见她就知道,她有好多话要讲,却无人可诉。她比你易碎,我看不过去、想伸手捧着,总不过分吧。”

    陆齐光默然。

    对于贺松的话,她无法反驳。甚至说,贺松看陆玉英的眼光精准到可称毒辣。

    不过,贺松此人不坏。不说与陆玉英共度余生,哪怕只是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不过分。”陆齐光撇撇嘴,“但你不许对我长姐有什么歪心思,若要与她相处,一定要拿出真心来,更不可以像对我和怀之那样谎话连篇。”

    “放心,不会。”贺松信誓旦旦,打趣道,“对她跟对你们能一样吗。”

    陆齐光:……

    这话听着还真是刺耳。

    不过话说回来,眼看着省试一天天近了,贺松于此时来到上京,倒也合情合理。

    想起贺松家中那三个小姑娘,陆齐光问道:“大丫她们也来上京了吗?”

    “他们还在蜀州。”贺松摇摇头,“我本想将她们带来,无奈三顺突然病了,不好赶路。现在是大丫在照顾二妞和三顺。”

    陆齐光听着贺松的话,叹息道:“不行的。大丫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一会儿我同怀之说说这事,看他是否方便遣个人过去照应。”

    “多谢。”贺松的笑意有些苦涩,“待到省试放榜了,我就将她们接来上京。”

    提到省试放榜,陆齐光忽然想起来,居正卿和贺松是一届考生,而按照大梁的制度与规矩,凡是从外乡赶赴上京、准备省试的举子,都有统一的寓居。

    陆齐光眨了眨眼,顺势问道:“那你现在住在何处?在上京可还习惯?”

    贺松竖起一根食指,向着北方指了指:“上京城北,学文馆。”

    接着,他皱眉,不满地抱怨道:“还真不是我说,你们上京这秋风也太大了,还卷着沙子往人脸上拍,一连吹飞我十几张手稿,追都追不上。”

    陆齐光扑哧一笑,俏皮道:“你得提前习惯习惯,若是往后尚公主、做了我长姐的驸马,上京的春夏秋冬,有的是机会让你尝尝。”

    如此说着,话题又不知不觉回到陆玉英身上。

    许是陆齐光的话引起了什么遐想,贺松的脸颊罕见地红了一刹。

    “那个,长乐公主啊。”贺松轻咳了两下,又恢复了寻常的好整以暇,“冲着咱俩这等过命的交情,我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慧公主是你的长姐,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

    第54章 画扇 烦请题诗画扇。

    陆齐光掀睑, 打量面前眼神闪烁的贺松。

    还说什么不情之请,摆明了就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嘛。

    陆齐光倒是不吝做这代牵红绳的冰人。只不过,她对贺松横看竖看,总觉得他与冰清玉洁的长姐摆在一道, 哪里不大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