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能安排,只是……”

    “民航局那边的起飞申请我也能帮忙。”说完,金晟哲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齐善河。

    对方情绪很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引线的炸药。

    “我先回国,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暂时稳定后我就带尹禛过来。”

    骨髓是在齐善河身上,他提出要求,如果周沅不肯办,那就真没有退路了。

    齐善河听见他的话背对两人躺了下去,一副不愿再搭理人的架势。

    金晟哲看了他一眼,倒是波澜不惊,只对周沅缓和道:“我最近也会安排医生给小河做检查还有调养。”

    周沅说了一声谢谢,回国归心似箭。

    又是漫长且煎熬的飞行,国外的几天里,他总共的睡眠时间还没超过12个小时,他太担心尹禛的情况了。

    好好的怎么会住到无菌仓里?

    从机场出来径直去了医院,尹禛化疗结束已经从无菌仓搬回了普通病房。

    周沅财大气粗,习鑫自然不舍得委屈尹禛,病房也挑的最贵最好的。

    已是下午,尹禛在午睡没醒。

    周沅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还有护工他的病情还有进食情况,听见他吃不进饭,连喝水都吐后,一颗心已碎的七零八落。

    他拉着人问不停的样子让习鑫对他又改观了两分。

    “所以,那人是同意捐赠骨髓了吗?”

    周沅点头,“但这人精神有点问题,他说要见一面尹禛,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习鑫听见愿意捐赠,暗暗松了口气,“愿意捐赠就好,捐赠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很多捐赠者在临近捐赠时突然反悔,而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做了放疗,如果没有骨髓,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周沅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齐善河的不稳定性太多,先不论他见尹禛是有何目的,如果说他在捐献时反悔,那不管金晟哲究竟是什么态度,这个骨髓也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有备无患,他必须保证能在必要情况下能拿到骨髓,还能确保尹禛能够平安。

    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周沅又回到病房里陪着尹禛。

    他身体极其不舒服,睡觉也不安稳。

    周沅想到习鑫说他要化疗时求医生给他打两针麻药被拒绝的场景,心疼的快要喘不过气。

    明明自己也是一身狼狈,几天未曾好好休息,周沅还是一步也不愿离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尹禛动了动,悠然转醒。

    他现在思考的能力非常低,整个人慢吞吞的,睁开眼也迷糊着,看着床边多出的一个人,用低哑的声音喊道:“周沅?”

    尹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周沅连忙上前抚着他坐好,心疼地摸他的脸,“怎么又瘦了?我不在,你没好好吃饭吗?”

    语气暖的像温泉水,潺潺流过心间。

    “周沅,带我回家吧……”化疗太疼了,尹禛想到那个滋味都会发抖。

    他不喜欢医院。

    每一次来医院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周沅搂着他瘦弱的肩膀,轻声安抚,“可是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咱们再住两天,情况好些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比哄孩子还要柔和的声音,听得尹禛有些迷惘。

    周沅出国以后他总会梦见两人以前在一起的场景。

    梦里的周沅真的好温柔,会很耐心教自己做题,会给自己做兔子糯米糍,会在夜晚拥着自己,用好听的声音念语文老师让看的世界名著。

    他对自己有无限的容忍心与耐心,会在母亲忌日父亲出差未归时给予安慰。

    梦里重重都是多年前发生过的事,犹如放映的电影。

    在生不如死的化疗过程中,让他产生一种,人死之前总会想到人生中最美好的片段。

    所以自己就是快死了。

    “阿沅,带我回家吧……我不想在医院,疼……好疼……带我回家……”尹禛哽咽着,哭腔里满是恐惧。

    “我不治了,太疼了,我不治了……”

    他呢喃着,像极没安全感的小动物。

    周沅擦掉他脸上的泪珠,羽毛般的吻轻落在他的眼睛上,眼眶的红将眼尾也沾染上,擦拭不掉,楚楚动人。

    “不哭不哭,疼过这段日子就好了,以后一定不让你疼,不哭了——”

    周沅紧张地哄他,他恍惚感觉这个场景似乎多年前也发生过。

    尹禛惧怕打针,人多的时候不敢说,晚上却钻进自己怀里抽噎喊疼。

    自己当时也是这样诓他,说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再疼。

    全是谎话,没有一句做到。

    人养在自己身边,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