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也想明白了,尹禛自己都抗拒,自己都不想,说明家庭变故使得他也不在乎琴不琴了。

    他这辈子又不是只有弹琴这一条路,不弹也行,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那天晚上,是尹禛被迫在他身边难得的温馨时刻。

    尹禛后半夜睡不着,将周沅的胸膛都给哭湿了,“我的手,我弹不了,我控制不住……”

    被人堵在肮脏巷子里打断手的场景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梦中,一次次回忆,一次次加深恐惧,手腕蚀骨的疼,根本没法控制。

    周沅近期一直没好好休息,难得度假放松,困意袭来,搂着他哄也哄的很敷衍,“好好好,不弹了不弹了,以后就待在我身边,我还不想让你出去抛头露面遭人惦记。”

    周沅后来再没让尹禛弹过琴,尹禛自己也没提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忘了这件事,以为尹禛已经找到了新的开始。

    而后如今知晓真相才明白一切都是骗局。

    周沅品性恶劣,心狠手辣,做事向来不留情面。

    他对普通的外人皆如此,更何况自己这个仇人……

    尹禛总是不愿对周沅抱有最大的恶意与揣测,一直念着、想着两人一同长大的情谊。

    而事到如今,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化为利掌,狠狠抽在尹禛的脸上。

    尹禛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周沅,他们明明是同床共枕,可却从不知周沅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或许也不知道吧?”

    齐善河的声音将尹禛从过往的回忆里唤醒。

    尹禛苍白着脸看向他,齐善河却还是那副戏谑懒散的样,他有点了一根烟,吐出白气后幽幽道:“你当年有个好友,叫什么鑫来着,突然被送出国对吧?”

    习鑫?难道习鑫他……

    从尹禛错愕的眼神里,齐善河已经猜到了答案,他扑哧一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出国的事周沅可是出了不少力,那小孩儿的母亲厌恶同性恋,因为她爸爸让她成为了同妻,可为了孩子她一忍再忍,周沅故意透露出了这个消息让他妈妈知道,他妈妈接受不了,最后把他送出国,且再也不认他。”

    心脏猝停,尹禛感觉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又是一件周沅瞒着他的事,又一件……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尹禛许久才找回声音,他艰难询问。

    齐善河冷笑一声,“呵,我猜大概是因为见你跟他走太近,心里吃醋吧,谁知道呢?”

    尹禛指尖都在发颤。

    他垂眸难过震惊的模样让齐善河觉得欣喜,他莞尔一笑,夹着烟说:“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先走了,我既见了你,骨髓当然也愿意给你。”

    他出了门以后,周沅迫不及待冲了进来。

    他一闻见屋子里的烟味就皱紧了眉头,朝着吊儿郎当的齐善河大吼,“你明知道他生病,怎么还在他屋子里抽烟?!”

    齐善河嘴角含笑,对他的谩骂毫不在意。

    金晟哲倒是淡淡抬手,从齐善河手里夺走剩下的半根烟,声音沉沉,“医生说了让你戒烟。”

    齐善河没有抵抗,轻而易举让金晟哲将烟拿走摁灭。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金晟哲道:“困了,回去补觉。”

    走时他挑衅地看向周沅,心情十分愉悦。

    周沅不明所以,依旧瞪着他,等他走后便去开窗通风,又拿了被子将尹禛裹住,好声好气哄他,“你闻不得烟味,就算他是给你捐骨髓的人,也不该惯着他,我带你去其他房间休息。”

    周沅语气温柔,“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尹禛看着满眼深情的他,哽咽道:“周沅,送我回国吧,病我不治了……”

    第93章 一直都在欺骗我

    大年三十除夕,旧金山的华人不算少,空中时不时就会绽放绚丽的烟花。

    这是周沅活了二十多年过的最凄凉的除夕。

    白天齐善河跟金晟哲离开后,尹禛就闹着要回国,说不治病了。

    最初他逃到h市时也说不肯治,但在周沅死皮赖脸的猛攻下,尹禛厌生的念头慢慢降低。

    又经过他跟习鑫、尹剑锋、啾啾、一席人与兔的不懈努力,尹禛嘴上没再提过任何不治病的话。

    他愿意跟着周沅来旧金山,愿意在夜深人静时显露出脆弱,跟周沅说自己害怕,种种迹象都无声诉说他肯治,并且想活下去。

    然而周沅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齐善河竟然留着这样的后手。

    “周沅,送我回国吧,病我不治了……”

    尹禛这话一出口,周沅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跳猛地骤停,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还算平静,“怎么了宝贝儿?是不是齐善河跟你说骨髓移植很疼?别害怕啊,我会陪着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这边的医疗条件很不错……”

    尹禛心如死灰,看他的眼里带着明显的失望与恨意。

    一堆说服的话难以出口,周沅磨了磨牙,问他,“好好的怎么不治了?齐善河那老东西欺负你了是不是?他说你什么了?”

    “他这人疯的厉害,脑子也不清不楚,说的话你别当真,也别生气,他让你难受了对不对?没事,我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