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踏歌扬起嘴角,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当事人出面,终于心理承受不住打算甩锅给tag了?

    他饶有兴趣地进入直播间,等着接锅。

    “大家好,我是皇甫墨……”

    吴墨把手机端端正正放在桌上,面容严肃。

    他刚一开口,直播间在线观众数量十秒内飙升至七万,暴涨的弹幕造成了屏幕卡顿,令他不得不又重启一遍。

    “我今天开直播,只是想澄清一件事。”

    吴墨皱起眉,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诚恳说道:“我跟那个叫tag的观众并不认识,他为我打赏只是好心,没有图我什么东西。魔芋榜的事我已经联系客服了,这几天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怎么骂都可以!但是别造谣无辜的观众!”

    “我不怕你们!再见!”

    屏幕延迟几秒,变黑了,只浮现了一行“主播现在没有开直播哦”。

    吴墨一关上直播间,就立刻把手机倒扣到桌上,双手捂住了怦怦直跳的胸口,快速深呼吸。

    好紧张!他这辈子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话!要是再晚几秒声音都要抖了!

    ……

    屏幕另一边,袁踏歌脸色阴沉地摘下耳机,手指关节活动几下。

    他有点后悔给这么个没脑子的主播打赏了。

    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最忌讳立刻站出来表态,就算不得不站出来,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不就好了?滴点眼药水卖惨不就好了?反正“tag”只是一个隐匿在人海中的虚拟账户,而“皇甫墨”却是一个需要公开露面直播赚钱的活人——神经病,这个时候出来逞什么能?

    袁踏歌心不在焉地吃葡萄,吃了几颗忽然反应过来碗里的都是高见秋剥好的。

    他嘴角一僵,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赶紧低头摆出认真看手机的样子。

    等脸上的温度冷却下来后,袁踏歌理智地考虑:自己对于魔拍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

    于是他进入论坛,点击“发布新贴”,想好措辞编辑起来。

    二十分钟后,在魔拍论坛的首页上,一个贴子引起轩然大波——

    【你们不是觉得不公平吗,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发帖人:tag

    -我跟皇甫墨确实没关系,我们互相不认识,我给他打赏几十万,只是因为我给得起几十万而已。

    -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才这么点钱就能让他冲上野鸡榜第一当鸡头,吓死我了,感觉我能把你们魔拍买下来。

    -有些人说我只给他一个人打赏,就是因为有内幕?

    -一个傻逼听观众的话用头砸西瓜结果被耍了,我同情一下都不行?

    -至于你们说因为我,导致什么破榜单不公平之类的,ok,等着。

    -从榜单最后一名开始,我挨个打赏二十万,把人气最低的那排主播全部扶上榜为止。

    -嘻嘻。

    第11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

    岑筝在树荫下乘凉,眯着眼摆弄手机。

    刚才看到魔拍的直播提示,岑筝下意识点进去了,但吴墨说的那几句话他都听不明白。不过岑筝看他面色凝重,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岑筝开始研究魔拍。

    他以前连微博都不怎么会玩,现在想看个八卦,捣鼓半天才发现魔拍里还有个社区论坛。一进去,就看到首页被“皇甫墨”三个字刷屏了,随便点开哪个都是谩骂。

    研究了贴子半小时,岑筝终于理顺了事情的发展脉络,总结起来就是:吴墨发财了。

    过不久,岑筝也看到了“tag”的发贴,这人语气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不过也让他注意到了其中一句话——

    “一个傻逼听观众的话用头砸西瓜结果被耍了”。

    岑筝思绪一滞,想起来自己还没离开吴墨的时候,他确实这么干过。

    原来这种行径是观众要求的。

    可这样一看……对观众有求必应,好像显得吴墨更傻了。

    岑筝无奈地斜了下嘴角。

    算了,就当他是傻人有傻福吧,反正现在能赚到钱就够了。可到底什么人……会愿意给他一次性打赏那么多钱?岑筝又去看了一遍那个“tag”的贴子。

    既得整天有闲工夫看直播,又要舍得给陌生人砸几十万,岑筝估摸着这人不是商圈败家富二代,就是职业跟娱乐产业沾边,要不然就是涉嫌违法,总不可能是真有哪个贵妇瞧上吴墨了吧。

    “t、a……tag?”岑筝默默把这个单词拼出来,踏歌?

    岑筝推测出这人的身份后,难以置信地翻了个白眼。袁踏歌那天确实在看吴墨的视频来着,没想到这小子还是魔拍忠实用户呢?

    那边的执行导演又喊群演上工了,岑筝不再多看手机,过去换好戏服戴上假发,听从安排。

    这几日他在两三个剧组混脸熟,一天内赚几百块还是不难的,何况普通话标准,还有出色的外貌条件加持,有时候拿到的镜头比正经跟组演员的还多。领队冰哥还干脆问他要不要去签约特邀,岑筝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能把握住更好的机会。

    平常岑筝习惯冷着脸,也不主动跟谁说话,拍完戏直接下班不多逗留,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场。这种脾气在恒龙群演里肯定不讨喜,但见过他本人的容貌和拍戏的状态后,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个男孩是有天赋的,早晚都能进圈子,自然也不会费力气跟他争角色了。

    “我都明明白白告诉你怎么演了,还是不懂吗?歪着嘴张开,对,保持住……然后眼球往上翻一翻。”导演手把手教一个特邀演员怎么做好表情,好不容易快达到要求,导演突然唉声叹气:“哎呦,你怎么又把嘴合上了!”

    正在努力翻白眼的特邀演员恢复正常脸色,讪讪道:“对不住啊导演,我五官有点不协调……动眼睛的时候,我别的地方就不会动了。”

    导演也无奈了:“你在学校不都早就训练过了?”

    年轻男孩尴尬地咧嘴一笑,连忙道歉。

    “算了算了,我找别人替。”导演大手一挥,让人喊其他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演员过来。

    但他们一听说要演的角色表情很是特殊,就都开始扭扭捏捏不想试镜。

    “你们演艺圈还没踏进去半条腿呢,在这儿跟我甩什么偶像包袱!”导演脾气暴躁,不想耽误时间,骂了他们几句后,又说:“跟组协议都签完了,你们痛快点,下面我要抓一个幸运的在校生坐在轮椅上演智障!来,就你了——”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岑筝一怔,笑容僵住了,指了指自己,“我?可我不是跟组演员。”

    “群演?”

    “是。”

    “长得不错,你过来吧。”导演情绪稳定了,还特意补充了句“给你多加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岑筝犹豫了。

    他要演的角色吧,是这部喜剧电影里某个中了旷世奇毒的皇子,具体中毒的表现是:间接性嘴歪眼斜,习惯性手脚抽筋,时不时癫狂大笑,最后噫呜呜噫嘤嘤嘤暴毙身亡。

    导演笑点清奇,非要把这段相当神经病的临床表现,作为今天拍摄的重点。

    既然已经被导演点名上场了,岑筝没有拒绝的道理,好歹他也拿过金鸥奖最佳男主——在过去他是不屑提起这个奖项的,因为近年金鸥的评审风向越来越偏大众化,人气越高拿奖几率越大,所以当时他被封“金鸥影帝”时,是十分抗拒这种称号的。

    而现在,这个含金量可能不那么大的名号,倒是给了他去表演的底气。

    不就是装疯卖傻吗……记得当年大学时,也有很多次类似的表演课题,他都得了挺不错的分数。

    弄好造型化好妆后,岑筝坐在木质轮椅上,认真聆听导演的要求。之后他跟导演打了个商量,就是别手脚抽筋了,这样也能显得中毒的特征没那么像中风。

    “来,先试几条,要是合适就直接过。”导演有意鼓励他,“放飞天性知道吗?三,二,一,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