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撕了我衣服。”

    撕、了、我、衣、服。

    最后五个字让盛枝呼吸一紧,再也迈不动脚。

    她迟缓地转过身,恰好撞上正挑眉注视着她的季行纵的眼。

    一件外套扑头盖脸罩过来。

    盛枝条件反射接住。

    “你干什么?”她没料到他会突然丢件衣服过来,一时有些莫名。

    “帮我拿着。”季行纵不慌不忙勾起食指骨节松了松领口。

    “凭什么?”竟然敢让她帮他拿衣服?盛枝立刻就要给他扔回去。

    “就凭我热,”季行纵食指动作停住,慢悠悠抬起眼皮,“还有,凭你昨晚撕了我衣服。”

    盛枝:“......”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他眼神的潜台词是:你都把我衣服撕了,我热,让你帮我拿下外套怎么了?

    不就是件外套嘛,行,她拿。

    阳台温度这么低,她正好拿来御寒。反正他只说让她帮忙拿着,又没说怎么拿。

    她瞥他一眼,他现在只穿了件暗底玫瑰花衬衣,这样花色艳丽的衬衣,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繁杂凌乱,反而被一张妖孽脸压住,成为他的陪衬。

    衬衣袖口被卷到他小臂处,领口也呈v形状松散着。

    冻死这只讨厌的狐狸算了。

    盛枝抿起唇,理了理他的外套,朝后一旋,外套稳稳披在了自己身上。

    随着外套一同贴近的,还有一股木质中带了丝若有似无的麝白甜香味道,以及淡淡的暖意。

    盛枝让自己忽视掉这些感觉,昂起精巧的下巴,朝他挑衅地抬了下。

    季行纵像是并不在意她的挑衅,待她做完这一切,他眸中才噙起不咸不淡的笑意,抱着臂,压低了嗓音一步步逼近她,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装不记得,但聊天记录你应该看了吧?那二十万,是你给我的包养费,我不要,还非得逼我拿。”

    他在她面前站定后,慢条斯理俯身,平视她。

    得知她昨晚对他做的一切之后,季行纵在盛枝面前的压迫感就变得极强,他俯身靠近、对上他眼的同时,她喉头无意识吞咽了下,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季行纵慢腾腾地继续:“知道为什么我没拿吗?因为我,有节操。”

    盛枝:“......”

    她觉得他在骂她。

    昨晚的事她虽然不记得,但她确实看到了转账记录,而且记录确实显示,她给他转了两次,第一次还被他退回了。

    证据就摆在面前,让盛枝觉得,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嫖.客。

    可是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会把季行纵当牛郎呢?她就算是把全世界的帅哥当牛郎,也不会把他当牛郎啊?

    竟然还......想包养他,逼他收钱,甚至还,撕了他的衣服......

    “盛枝。”季行纵依旧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掌心撑在膝盖上方,他掀了下眼皮,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一览无遗。

    季行纵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嗓音刻意压低,“你是不是,早就因恨生爱,对我觊觎已久啊?”

    这个人的狐狸眼,仿佛时刻都含着春光。

    不知是不是盛枝的错觉,她似乎感觉,今天他眼里的勾引意味,更明目张胆了些。

    “怎么可能?”盛枝对他的话早已变成惯性回嘴,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她便立刻反驳:

    “我怎么可能对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我对你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感觉,讨、厌。”

    还因恨生爱,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爱季行纵?几乎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不喜欢他。

    她喜欢的类型应该是,和她一样的,事业型,会和长辈们期待的一样,温文尔雅,能将事事都打理得妥帖的男人。

    才不会是放浪形骸,成天没个正形,只会靠着家底游戏人间的季行纵。

    盛枝没有看到,季行纵眼底飞速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

    他勾起唇角,倏然逼她更近,额头都快要触着她的,用气音反问:“我就这么一说,你干嘛这么急着反驳?难道是心里有鬼?”

    说完不等她回应,又挪开些距离,他眉尾轻挑,“既然不是觊觎我,那解释下,你昨晚对我所做的一切?”

    盛枝:“......”

    她怎么解释?她根本不知道她昨晚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抿抿唇,想了想选择坦白,“我没法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昨晚的事,我盛枝既然做了,那我就认,你想要我怎么弥补你,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我绝对做到。但是,弥补之后,我们就得把这事当成秘密,当这事从没发生过,怎么样?”

    季行纵慢条斯理直起身,刚刚因为他的靠近,盛枝觉得周围空气都变稀薄了,他一远离,新鲜的空气立刻从四周传入,她不动声色地开始呼吸起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