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让他走,他又一副落魄的受伤表情。

    盛枝咬咬牙,转身朝大堂去,“你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她也不等他,径直走到大堂内。

    因为知道他会跟上。

    大堂内暖风浓郁,盛枝一进来,感觉自己被冻僵的脸都暖和了起来,她将伞收好,转身。

    季行纵果然已经到了大堂。

    室内明亮的灯光,让她将他看得更清晰。

    他的衬衣几乎已经湿透,并不是像滂沱大雨那般淋彻底,而是被细密雨丝包裹住那样,整件衬衣完全变成了更深一度的颜色。

    蓬松的短发也已被雨水压住。

    一张艳丽的脸,只有深琥珀色的瞳仁缀着璀璨的光,特别明亮。

    她转身后,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乖乖等她问问题。

    和从前她看到的,季行纵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此刻季行纵的眼神,莫名给她一种,纯良无害的感觉。

    盛枝说:“你刚道歉,是说你不该对我发脾气。”

    “对,”季行纵想到刚才就后悔,再次道歉:“抱歉。”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这是盛枝想不通的地方,“明明是你做错了事。”

    季行纵视线游离了一瞬,半秒后,颊边升起一抹羞赧,但他依旧对她坦白:“因为我吃醋。”

    吃醋?对孔迎吗?

    还有他此刻的表情......盛枝没想到,还能从他脸上看到类似于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又没和孔迎怎么样,只不过是从同一辆车下来,他就能醋得对她发脾气,盛枝抿抿唇,那她还是得好好考虑,和他的关系。

    毕竟,她的工作就需要和很多异性接触,如果他是个动不动就因为吃醋而乱发脾气的人,她不能接受。

    季行纵本就低的嗓音变得更低,“他是你喜欢过,准备结婚的人。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很难受,所以刚刚没有控制住我的情绪。”

    喜欢?

    盛枝眼睛都瞪大了,觉得他简直是在侮辱她,“谁说我喜欢他了?”

    准备结婚,那不过是她当初还没意识到,联姻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才答应和孟千兰利益交换同意和孔迎联姻的。

    季行纵有一瞬间的愣怔,心脏深处,隐蔽的、不敢置信的喜悦在缓缓升起,“你之前说,婚姻不能用来当工具。”

    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是喜欢过孔迎,甚至是爱过孔迎的,所以才会愿意与孔迎订婚。

    所以,当初她提到这句话时,他才会突然情绪大变,阴阳怪气?

    都是因为吃孔迎的,莫须有的醋?

    “是啊,那是因为,孔迎当初做的那些事,让我明白,不能和一个不了解,也不爱的人步入婚姻,”

    盛枝回忆起当初的想法,对孔迎的嫌恶无法自抑地升起,她皱了下鼻,“总之,”她再次抬眼去看他——

    却发现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盛枝:“......”

    他会不会高兴得太早了?她还没原谅他呢。

    她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行纵注意到她的情绪,立刻敛起笑。

    可是她说她没有喜欢过孔迎诶!

    笑意又无法自制地在脸上浮现,他忍得很艰难。

    “好,我知道了,”他努力憋住,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么大小姐,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

    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

    俯身的那一刻,季行纵脑袋中像是突然涌起一股热浪,开始在脑中各处神经蔓延翻涌。

    他撑在膝盖处的手掌僵了一瞬,才缓和住。

    怎么......话题突然就变成了能不能让他追了。

    不是还在说孔迎的事。

    盛枝耳根悄悄染起热意,“我还没原谅你呢。”

    季行纵感觉不太妙,但他没有在盛枝面前表现出来,他从唇边轻轻泄出一声笑,“那我等着,等你消气好不好?”

    现在说不好,好像显得她有点无理取闹。

    等消气,还是可以的。

    盛枝精致小巧的下巴微抬,傲娇又可爱:“好,这个机会可以给你。”

    季行纵唇角笑意更深,他抬起左手,掌心在她发间轻揉了揉,语气温柔,“谢谢枝枝。”

    谢谢你,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抬手的那瞬间,季行纵就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思维是清晰的,但是身体四肢好像不受他可控,沉重得厉害。

    “今晚先这样吧,”盛枝没忘记他浑身还湿着,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他揉她头顶的掌心,都很凉,“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季行纵收回的手,掩在身后握紧,他动作十分缓慢地站直,说话时声音都需要费点力气才能说出口:“你住几楼?”

    “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