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榴听得心惊肉跳,看楚酒酒要走,她连忙拦住她,“等等,你不能去!”

    看她的手要落在自己身上,楚酒酒立刻厌恶的躲开,“别碰我!”

    “我凭什么不去?你刚刚还说我是私生女呢,你问问别人,谁受得了被人这么说,你抢我家钱、欺负我妈妈、还欺负我,我们凭什么不去!”

    楚酒酒的表情相当认真,楚绍牵着她的手,虽然不说话,也是一样的态度,赵石榴急了,她转过身,开始跟赵前进求饶,“二哥,这事、这事没必要闹那么大,咱们先进屋说,好好商量一下,行不行?去邮局干什么呀,这么远,再把孩子累着。”

    楚绍:“为了这事,我们不怕累。”

    说完,他就要带着楚酒酒继续离开,赵石榴连忙用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同时,她拽住赵前进的胳膊,“不行不行,二哥,凡事好商量,你看,我还是你远房的堂妹呢,当初你和张凤娟的婚事,也是我娘帮着张罗的,你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哥……”

    张庆收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把她从赵前进身边撕开了,“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

    外面的周小禾也在看着这一幕,自从赵石榴提起当初的婚事,她看向赵石榴的目光就没什么温度了。

    赵前进本就想把她推开,张庆收倒是帮了他一个忙,皱着眉头,赵前进公事公办道:“我不止是你二哥,还是咱们村的民兵连长,村里的事,不分大事小事,你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是你叫我一声二哥,就能改变的。”

    说完,他四下看了看,从围观的村民里叫过来一个人,让他去田里找两个人,都是他们民兵连的成员,等他们过来以后,好把赵石榴看管起来。

    赵石榴一脸的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冷血,眼看着要坏事,赵石榴急火攻心,竟然开始口不择言:“你、你——”

    “我呸!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就是还惦记着张凤娟!”

    赵石榴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当初我嫁到张家来,你给我送嫁,才见了张凤娟一回,你就看上她了,为了能离她近点,你还报了青竹村的民兵,那时候我就该看出来,你是个眼睛掉在女人裤腰带上的孬货!她没死的时候你惦记她,她死了,你还惦记她的儿子闺女,我是你妹妹,咱们才是一家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她指向旁边的楚酒酒和楚绍:“你不帮我,反倒帮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崽子,你知道他们两个连爹都不是同一个吗!”

    楚酒酒:……我的暴脾气。

    虽说赵石榴没说错,她和楚绍确实不是同一个爹,但并不耽误她想把赵石榴的脸挠花。

    楚酒酒气不过,刚要上前,突然,一声暴喝响在空中。

    “闭嘴!!!”

    这两个字跟炸雷一样响在众人耳畔,赵石榴吓一跳,其他人也吓了一跳,除了最外围的周小禾,她攥着手,脸色无比难看。

    楚酒酒懵了一瞬间,然后连忙后退,直到挨上楚绍,她才恢复了安全感,而赵前进死死盯着赵石榴,他的呼吸有些粗,似乎在强力忍耐着什么,好几个呼吸以后,他才再度出声:“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提醒。现在就把你吞的钱都还给楚绍,这样,兴许你就没事了,要是等楚绍他们带着邮局的证明回来,谁也救不了你。”

    赵石榴浑身僵硬,她离赵前进最近,现在耳朵都麻了,也是赵前进这两年脾气好了一点,她才忘了,这人是拿枪的民兵连长,根本就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后悔自己的失言,也后悔昨天一时不慎,竟然被楚酒酒看到了,赵石榴眼神闪烁,手指哆嗦,却还是不说还不还钱。

    倒是张庆收,看出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沉默半晌,突然转过身,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解自己的裤腰带,有小媳妇看见这一幕,呀了一声,连忙害羞的捂住眼睛。老太太们不忌讳这个,眼冒精光的看着他从自己裤腰带的褶皱里拿出四张十元钱。

    把这些钱拿出来以后,张庆收泄愤一般扔到楚绍面前的地上,“就这些!拿走,我们本来也不稀罕!”

    不稀罕你还塞裤腰带里面,楚酒酒特别想翻个白眼,只是这里人多,她强行忍住了。

    楚绍皱眉看着地上的钱,张庆收这个动作有羞辱人的成分在,不管楚绍还是楚酒酒捡,都感觉不舒服,韩生义没这个压力,他从容的弯下腰,把钱捡起来,一边递给楚绍,他一边说道:“邮局会把每个月的明细都记录下来,包括汇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到的邮局,又什么时候被取走,如果数目对不上,你们夫妻还是逃不了干系。”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转过头,望着张庆收,后者脸色铁青,四十块钱都给出去了,可他们还是要去邮局查,家里本就情况不好,要是连赵石榴都被送到农场,这个家里就剩他和爹娘,还有七个孩子,他可不想单独养这么多人!

    再说了,当初大哥就是什么都没干,却因为知情,也一起被带走了,他不仅知情,他还去了邮局好几回,万一连他也被带走……

    张庆收咬着牙,对赵石榴吼:“还愣着干什么,把钱还给他们!”

    第33章

    赵石榴两边都舍不得,一边舍不得自由,另一边又舍不得钱,即使张庆收吼她,她也没有动作,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裤腰带。张庆收又吼了她一遍,她才终于掉下眼泪,哭哭啼啼的转过身,磨磨蹭蹭的抽出了自己的裤腰带,然后抠出了里面藏着的钱。

    张庆收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她把钱拿出来,立刻,他抢过去,拿着钱的一瞬间,张庆收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绞,然而不还不行,再不还,连他们这一家子都得搭进去。

    再一次把钱扔到地上,张庆收恶狠狠道:“一共一百,就这么多!汇款总共来了五个月,每个月都是二十块钱,要是不信,你们就去查!”

    表面的他凶神恶煞,背地里,他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了,都怪赵石榴,她非说要把钱全都攒着,等有事了再用,现在可好,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五个月,一分还没花呢,就都还给楚绍了。

    这不是白忙活吗?

    赵石榴痛哭出声,除了为钱,也为她自己,起早贪黑的堵汇款,现在不仅汇款飞了,她还挨了三巴掌,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不出意外的话,她要被这些人笑话一辈子了。

    看着赵石榴的反应,楚酒酒觉得,这回他们应该是真的把钱都拿出来了,不用韩生义弯腰,楚酒酒已经主动蹲下去,把钱捡了起来,也递给楚绍,楚酒酒的目光在这摞纸币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她扭头问道:“赵石榴,你说汇款的人不姓楚,那他姓什么?”

    赵石榴哭的正伤心,听到这话,她条件反射就要说,我凭什么告诉你,然而对上楚酒酒的视线以后,她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没这么简单。她以前的确认为楚酒酒和楚绍不是同一个爹生的,可今天她提了好几回,楚酒酒一次都没心虚过,根本不像是被发现身世秘密的样子。

    难道,是她猜错了,而楚酒酒,她认识这个汇款的人?

    赵石榴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有点紧张的回答:“姓聂。”

    听到这个答案,楚酒酒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之前就猜到了。”

    “这个姓聂的,就是我叔叔的秘书,看来这笔汇款是我叔叔寄来的。我叔叔之前说过,等我到了青竹村,就能跟妈妈哥哥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原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给我们寄钱。”

    再度听到叔叔这两个字,村民还需要回忆一会儿,才能想起来,楚酒酒好像是个有背景的,而楚绍和韩生义,都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赵石榴就是那个需要回忆一会儿才能想起事情的人,等她想起来以后,她的表情刷的就变了。

    时间确实差不多,汇款刚来没多久,楚酒酒也来了。

    她原本还怀疑楚酒酒背景的真实性,原来……原来是真的啊!

    再想想收据上写着的汇款人地址,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赵石榴腿都开始发软了。

    看着她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楚酒酒在心里冷笑一声,语气却是无比严肃:“我叔叔廉洁奉公、纪律严明,你竟然污蔑他,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你就等着吧,哼!”

    说完,楚酒酒再不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一手牵着楚绍,另一手牵着韩生义,气呼呼的往外走,直到远离了张家的地界,而身后也没有村民了,她才松开手,哈哈笑了起来,“这句话够吓他们一阵子的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欺负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