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忽然明白了,他对他不过就是像养着一只金丝雀。

    “我知晓了。”

    楚宴表面上柔软示弱,实则眼神露出算计的目光。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早在纪止云那么对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变了。

    [从小白花到食人花,很符合我原来的性格啊。]

    [你原来是小白花吗?]

    [嘿嘿嘿,当然不是。原身以前是小白花啊~]

    泡了没多久,楚宴就起身了。

    正在此时,忽然有侍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小声的在燕王耳边说了什么。

    燕王原本还泡在药泉里,听到此话之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可当真?”

    “然,那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燕王从水里起身,随手披了一件黑色衣衫。

    当他走出外面的时候,朝楚宴说:“你也过来。”

    “……是。”

    燕王的发丝还是湿润的,他的气度非凡,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两人移步到了殿中,燕王看向下方的人,眼神冰冷:“你是说,周国的司徒大人要送还寡人一样东西?”

    “正是。”

    “那东西呢?”

    “因公子身体极弱,现在还在路上。”

    燕王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楚宴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是纪止云。

    纪止云带着燕离来了这里。

    楚宴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恨意,纪止云这么对他还不够,竟然想第二次置他于死地。

    若燕王发现他不是燕离,下场会怎么样?

    当然是处死!

    楚宴牙冠发抖,惹得燕王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

    “无、无事。”

    底下的斗篷人,看见这一幕场景,忽然把斗篷拉得更下来了些。

    那张脸同他可真像啊……只是那气质可同他不一样。

    燕离骗了他们,不是纪止云送他回来,而是他自己回了燕国,纪止云追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他王兄紧张的样子。

    惹得他忽然也对那个人感兴趣了。

    [叮——您的情敌已上线。]

    听到这个提示音,楚宴朝下方望去。

    燕离一身黑色斗篷,露出来的唯有那精致的下巴而已。

    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燕离嘴角微动。

    楚宴读出了他要同自己说什么,脸色顿时大变。

    “既然纪止云要来,寡人便恭候他大驾,你可以回去了。”

    “诺。”

    大殿里,唯剩身体微颤的楚宴。燕王看了他一眼,想起那个令人糟心的梦境,忽然强势的拉过楚宴脖颈的锁链。

    楚宴一个趔趄,竟直直的倒入了燕王怀中。

    再次抬起头,他见到燕王勾起了他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完全唯我独尊。

    “纪止云要来,你是怕了?”

    楚宴的笑容一僵:“怎会?”

    “嗯?还撒谎?”

    楚宴的眼底染上沉痛,一片凄楚之色,却什么话也不肯说。

    燕王看得入迷,只觉他在周国待的那十年,变化真是太大了。

    从令人厌恶……到让人万分生怜。

    “离儿,只要你告诉王兄纪止云对你做过什么,王兄都为你报仇如何?”

    而回以燕王的唯有沉默罢了。

    燕王的脸色瞬间一沉。

    [啊啊啊,你激怒他这是为什么!]

    [-v-皮一下嘛。]

    [……]

    [皮一下很开心呀!]

    [……]

    “原以为你讨巧了些,竟还是这般惹人厌恶,跪在这里,没寡人的吩咐,不许离开。”

    淮月和陈周想要求情:“可王上,公子才大病初愈,这……”

    “闭嘴。”

    淮月见燕王真的动了怒,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楚宴低着头,无不顺从:“诺。”

    燕王冷笑了一声,见他丝毫不觉悔改的模样,径直的站起身,同淮月一起离开了此处。

    外面寒气扑面而来,燕王看着外面的红梅,忽然一阵心烦。

    “去叫人把这东西砍了。”

    淮月觉得纳闷:“可王上不是最喜红梅了吗?”

    燕王压低了声音:“他竟然为了一个纪止云,这般忤逆寡人……”

    淮月没能听清,一脸懵逼的看着燕王。

    她虽未听清那句话说的是什么,可着实听见那醋坛打翻似的语气。

    且王上……似乎不自知。

    燕王淡淡看了她一眼:“寡人说砍了这些树,见着心烦。”

    “诺。”

    燕王收回自己的眼神,径直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那个梦境里,纪止云高高的站在阶上,梅花树之下。就这般冷眼看着他在雪地里,身下满是血迹斑斑,那些血溅在雪地上,就犹如这些红梅一般。

    那么疼……

    他感同身受。

    燕王想要楚宴朝他求救,但凡同他说上一句,他便会派了人将纪止云捉来。

    不过一区区蝼蚁,本不需要这般操心。

    奈何楚宴今日抵抗的态度,让他心甚烦。

    燕王的脚步一顿:“……去给公子送些热汤。”

    淮月眼睛一亮:“诺。”

    “还有,别说是寡人送的。”

    —

    大殿之内,只剩下楚宴和那个斗篷人。

    殿内静悄悄的,楚宴看向那边:“你是否有什么事情想同我说?”

    “哦?何以见得?”

    “你现在,不是应该告退了吗?”楚宴紧紧盯着他。

    斗篷人笑了起来:“的确是这样,倒是我忘了。”

    他一步步朝阶梯上方走去:“公子故意惹恼燕王,也是想支开燕王吧?”

    楚宴自嘲的笑了笑:“有这么明显?”

    斗篷人笑而不语。

    等终于走到楚宴面前,他撩起楚宴脖颈处的寒铁链,低声轻语:“真可怜,仿佛燕王的一条狗似的,高兴时揉揉你的头,不高兴时便扔你到冰天雪地之中。”

    “……你为何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斗篷人笑道:“自然有我的法子。”

    楚宴瞥开了眼,露出难堪的表情。他的眼尾一片艳红,似乎强烈的忍着自己的泪水,害怕在别人面前掉落下来。

    他这般模样,斗篷人忽然愣神。

    楚宴同他的脸相似,性子却不一样。

    他……并不讨厌。

    “纪止云是真的要来燕国了,你待如何?”

    “……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