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也希望待在先生身边。”

    “先生于我,珍之重之。”

    “为何你……不能多看我一眼?”

    他的确在践踏他的爱,肆意挥霍着他的爱。

    就像是一个总是能吃到糖果的孩子,常常吃着,就不觉得甜了。等吃不到糖果了,他才蓦然回首起,那滋味有多么甜。

    他被楚宴惯坏了。

    的确……负了他。

    “我的命在先生手里,先生弃之如敝屐,我就那么……低贱、卑微、甚至拿命来换,也不见你给我半点爱意?”

    那是被喂下毒酒的时候,楚宴同他说的话。

    现在想起来,纪止云的心头犹如被插了一刀,滚滚的流出鲜血来。

    他一直低着头,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等来到了宴会的时候,才蓦然间回过神来。

    方才得罪了燕王,所以这宴会,一定是鸿门宴。

    “司徒大人,请吧——”

    纪止云走到了坐位上,他对面便是燕王跟楚宴。

    纪止云就在一旁远远看着,燕王递了一樽酒给他,在他耳畔说了什么。

    楚宴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艳红的彩霞那般,纵然如此,他还是讲酒樽里的酒一口饮下。

    而楚宴接下来的动作,让纪止云心中尝到了刺痛的滋味。

    他以口衔酒,吻到了燕王的嘴唇上。

    酒撒了出来,楚宴的耳尖都是泛红的。

    他被燕王这么强势的斜抱在腿上,脸颊泛起淡淡春意。

    那姿势暧昧至极,楚宴因为羞耻而紧紧闭着双眼,可燕王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回望了他。

    一吻过后,楚宴气喘呼呼。

    “这酒滋味如何?”

    楚宴微怔:“挺……挺香甜的。”

    燕王牵唇一笑:“美人含的酒,岂不香甜吗?那边的司徒大人看着应该口渴了,霖儿,你去送一樽给司徒大人吧。”

    [突然戳中了我的萌点!这个燕王的恶趣味真的太萌了!他竟然想看纪止云吃醋到郁闷的表情哈哈哈哈!]

    [……您老的萌点真歪!]

    [-v-,好开心好想皮怎么破!]

    [你来!这种状况二选一,我就看你怎么皮!]

    [来就来。]

    燕王以为楚宴并不会把东西送去,他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试探楚宴罢了。

    燕王慵懒的托腮:“怎么?不想去吗?”

    楚宴半咬着唇,眼底早已经带上了些许醉意,就像天边艳丽的晚霞,酒不醉人人自醉。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燕王的心底出现了几分酥麻的痒意,他看向了楚宴那被酒水侵染的嘴唇,以往总是苍白的,现在却艳红一片。

    很想,再亲亲。

    “那酒……甚是好喝。”

    “嗯?”燕王还未从美色之中回过神来。

    楚宴低垂着眼眸,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倾倒的笑容:“方才我喂了王上一次,王上可否喂我一次?”

    燕王炙热的眼神终于止也止不住。

    他喝下一口酒,强势的将楚宴搂在自己怀里,覆盖在他嘴唇上,将酒水一点点的喂了过去。

    楚宴在心底轻笑:[帝王待遇。]

    [……]

    [我皮回来了,怎么样?]

    系统心塞极了:[果然每个男人都逃不了美色所迷。]

    第28章

    纪止云看着这幅画面, 忽然间觉得刺眼无比。

    等楚宴走到他这边,说燕王赐予他一壶酒的时候,纪止云也只能抿着唇:“谢燕王。”

    “先生请饮。”

    纪止云望向了他, 眼神莫名。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兄下令了,说今日, 我不能违背他。”

    纪止云低哑着声音:“他这样下令,你就遵从吗?”

    楚宴望着他,觉得奇怪:“先生不是喜欢燕离么?为何还来管我?”

    纪止云一时语塞,他这个样子已经算失态。

    “万一以后燕离回来,你让他如何自处?”

    楚宴明了:“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纪止云忽然觉得心头一塞, 仿佛有什么话吐也吐不出来,说也说不不清楚。

    不……应该不是这样。

    “放心好了,燕王不会把我和燕离弄混。”

    纪止云微怔:“什么意思?”

    楚宴垂下眼眸, 临走前,只对纪止云说了这样一句话:“先生莫不是以为,谁都会分不清自己喜爱之人?”

    纪止云只觉得这话刺耳无比,却不理解楚宴的意思。

    他举起酒樽,一口饮下, 却觉得这酒水苦涩无比。

    骗人……这酒根本一点儿也不香甜。

    —

    楚宴喝醉了,被人早早的送回了寝殿。

    宴会上只剩下燕王和纪止云两人,大晚上的, 那些歌舞让人心烦, 燕王便拂手令她们下去。

    殿内只剩下了两人, 燕王的声音显得尤其冷漠:“司徒大人来天旭城, 是想送燕离回寡人身边吧?”

    他一开口,纪止云便知道燕王知晓了一切。

    兴许是楚宴自己告诉他的,兴许是燕王自己查出来的。

    但不管怎样……自己都逃不了干系。

    “离殿下在周国受尽苦难,叶霖……不该占着离殿下的尊贵。”

    燕王的嘴角牵起残忍的笑容,略有深意的说:“司徒大人当真对我那个弟弟痴心一片。”

    纪止云眼神微闪,却也并不反驳。

    “你只知道燕离在周国艰难,知不知道他为何会被送到周国?”

    纪止云抿着唇:“不知。”

    “燕离生下来便是王后唯一的公子,身份尊贵。当初燕国势弱,不得不送质子入周。只是父王选定的质子,原本是我啊。”

    纪止云:“那为何……”

    燕王笑了起来:“自然是发现燕离心狠手辣,觉得留在身边太可怖了。”

    纪止云看到的燕离都是风轻云淡,犹如天边的星辰一般。他从未见过燕离心狠手辣过。

    “燕离杀了王后刚生下的小公子,自己的亲弟弟。”说到这里,燕王忽然话锋一转,“如何?知道自己喜爱之人竟如此蛇蝎心肠,感想怎样?”

    纪止云心头满是震惊,仿佛被什么给重重捶打。

    “杀一个婴孩,无非是不想让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只是燕离那时太小,没把证据全部抹掉。王后伤心过度,在月子中就去世了,父王大怒,便把燕离送到了周国。”

    燕王轻咳了一声,“我这腿,也是他让我如狗一样在冰雪里爬,每每寒冬,都会疼痛不已。你现在还觉得燕离心善么?”

    今日的事情太过骇人,纪止云心绪极乱。

    “王上既然知晓叶霖非离殿下,那便让他们换回来……”

    “寡人偏不。”燕王勾起嘴角,笑意加深,“倘若不是你,他如何会来寡人这里?你弃之如敝屐的东西,寡人视若珍宝。”

    纪止云心头仿佛被针扎,很想告诉燕王,自己并非是这么想的。

    可事实上,不正是如此吗?

    他的确对楚宴弃之如敝履。

    纪止云嘴唇微动,还想为燕离做点什么:“可他……欺骗王上。”

    燕王越发对纪止云反感,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些,早已知道楚宴对纪止云的心意有多么珍贵。

    事到如今,这纪止云竟还在他面前诋毁?

    小人作态!

    “他欺骗寡人,寡人今日罚他了!”

    言外之意,就是与你无关。

    燕王站起身来,显然已经困乏了。

    他摆了摆手:“你也回吧,倘若见到燕离,便说你替寡人跟他问好。腿疾的事情,迟早有一日会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