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让乔翰秋一生幸福安康。]

    [其二,让害死他的聂家得到惩罚,尤其是聂思语和聂靖云。]

    [其三,和乔翰秋退婚,并恢复自己男儿身。]

    要在不连累周家的基础上退婚,并且恢复男儿身,这恐怕十分困难。

    楚宴觉得棘手,想起周家这些烂事,不由觉得头疼。

    周盼的原名应该是周珏,他的龙凤胎姐姐的名字才是周盼儿。

    然而六岁那年,周盼儿走丢以后,辗转到了人贩子手中,好不容易找到之后却只剩下周盼儿的尸体。

    原来那个人贩子精神不正常,对周盼儿抽打致死,最后还让周盼儿死于非命。

    后来官府叫周家去领回尸体,周母看到周盼儿便彻底疯了。

    周扬爱惨了他的妻子,便想到用周珏男扮女装,当做周盼儿养。

    没想到当日将周珏送过去的时候,看到周珏穿着女装站在自己面前,周母突然之间就不疯了。

    她抱着周珏,一声声的喊着盼儿,哭得眼睛红肿。

    自那之后,周珏就成了周盼,只要他稍稍穿回男装,被周母看到以后,她又要精神错乱的发疯。

    他这么扮周盼,就是十年。

    虽说周扬答应了他,在他十八岁以后会让他恢复男子身份,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好说。

    而且乔翰秋对他情根深种,若是知晓他是男子,恐怕祸及周家。

    当楚宴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显然是纪子尘煎好了药过来了。

    他继续闭着眼装睡,纪子尘也在此时走到屋子里。

    纪子尘盯着楚宴的睡脸,原本端着的药碗却破天荒的放在了一旁,不想吵醒他。

    之前在楚宴昏迷的时候,明明他喂药全靠灌。

    楚宴的脸色很苍白,褪下容妆的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纪子尘又望到了楚宴的脖颈处,虽然被他用药盖住了,细长的脖颈上,带着拇指大的淤青掐痕。

    竟是这样娇弱,他分明没怎么用力。

    纪子尘眼神微暗,走到楚宴身边叫醒了他:“周姑娘,该起来喝药了。”

    楚宴睁开了眼,认命的坐起身。

    要是可以,他还真不想喝这些苦药,早先在前面几个世界,他吃这些东西还少了么?

    纪子尘把碗递给了他,楚宴的唇瓣便印在了白玉碗上面。

    他的唇色虽然苍白,可好歹比白玉碗红润一些。

    因此两两触碰的时候,纪子尘惊讶的发现,他手指的颜色竟然要比这白玉碗更加莹白一些。

    楚宴的眼里酝着一层雾气,喝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因为自小良好的教养,他喝得十分小口,纪子尘是江湖人士,平日看乔翰秋的动作已经够斯文的了,没想到楚宴的动作尤甚。

    当他终于喝完,才把碗递给了纪子尘。

    纪子尘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楚宴叫了他一声,纪子尘才将白玉碗放到了盒子里。

    他眼底有狼狈,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楚宴舔了下唇上的药汁:“可真苦,就不能准备点儿蜜饯。”

    [主人以为纪子尘是谁?那可是你的情敌。]

    哦,对哦,情敌。

    “情敌是什么东西,关我屁事。”

    系统:[……]

    对情敌这么感兴趣的楚宴,竟然有朝一日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现在穿着女装,整个人都觉得升华了。”楚宴露出一个笑容,“他们不辣眼睛,谁辣眼睛?”

    不不不,主人你是对你的女装有什么误解吗?

    —

    明月当空,街道灯火阑珊。

    乘着月色,聂靖云回到了聂家。

    当他一踏进侯爷府的时候,一旁的聂侯爷连忙迎了上来:“靖儿,周盼现在如何了?可要紧?”

    “父亲放心,周盼已经缓过来了。”

    聂侯爷送了一口气,想起是谁惹出的这个祸事,立马把眼睛望向那边:“聂思语,你给我过来!”

    聂思语脸色还有些苍白,根本就不敢看聂侯爷和聂靖云。

    倒是一旁的于婉容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那个周盼现在不是没事了?你这么凶女儿作甚?”

    “她简直太蠢,前些日子还为了乔翰秋的事情要死要活,闹得众人皆知。现在周盼出事,不是摆明了让别人怀疑她动了手吗?”

    于婉容也朝聂思语说:“思语啊,你这事儿真是太糊涂了,要真的出了事情,娘可保不住你!”

    聂思语眼眶红红:“我喜欢乔公子,周盼那个贱人容貌家世皆不如我,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这一声,又让于婉容觉得无法反驳。

    乔翰秋她也看过了,的确是人中龙凤,倘若聂思语嫁给他,可就不愁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虽说事实如此,但你也太冲动了,周家就周盼一个子嗣,万一周盼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闹到陛下那里……”

    聂侯爷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简直火冒三丈,直接打了聂思语一耳光。

    他这个动作让于婉容和聂思语都愣住了。

    “爹你打我?”

    聂思语捂着脸,哭泣着跑回了房间。

    聂侯爷依旧气愤,胸口起伏着:“这个孽女,一点也不知为聂家考虑!”

    于婉容走不开,只让聂靖云赶紧去追聂思语,好好规劝一下她。

    聂靖云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可到底没有违背母亲的意思。

    穿过了花园和轩榭,聂靖云才到达了聂思语的闺房。

    他敲了门:“思语,是我。”

    聂思语仍然在哭,听到是聂靖云的声音,这才走了过去把门打开。

    “兄长,周盼那贱人真的醒过来了?”

    “纪神医出手,自然救回来了。”

    聂思语紧紧咬着牙:“兄长,我不甘心!”

    聂靖云眼底的烦躁更甚:“你不甘心也没用,周盼死了,嫌疑最大的人是你。”

    聂思语咬着指甲,脸上的妆容也被她哭花了,看着毫无美感可言。

    “既然周盼不能死,就让乔公子自己对他死心!”

    聂靖云沉默了:“你想怎么做?”

    “兄长,你帮我找一个刺客好不好?让他在周盼和乔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故意唬周盼!这样准儿能让周盼跪地求饶。”

    聂思语眼底闪过快意,“我就不信周盼在面对生死之间的时候也能不害怕,他最好是吓坏了把乔公子推出去!这样乔公子就能看清他的面目了!”

    聂靖云原以为聂思语又要出些坏主意,没想到这一次却给了聂靖云思路。

    的确……杀不死他,可以弄坏周盼的名声。

    聂靖云眯起眼,望向了聂思语:“这主意倒是不错。”

    聂思语没想到聂靖云会同意她的话,还有些惊讶。

    “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最好能一击必中。最近就不要找周盼的麻烦了,明白吗?”

    聂思语立马点了点头,只要兄长还肯帮她就好!

    她欢天喜地,殊不知聂靖云只拿她当蠢货看待。

    “今夜就好好休息吧。”

    聂靖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外面的晚风吹到了里面,让烛火摇曳,几乎快要熄灭。

    聂靖云脸上的笑容逐渐被阴冷所取代,想起今日的事,还觉得心中畅快。

    先被弄臭的,可是聂思语自己的名声。

    其实他并非于婉容亲生,而是一个小妾所生。

    当年侯爷夫人多年未有所出,聂侯爷便纳了一个妾,也就是他的母亲。

    只不过,当他母亲怀孕之后,便被于婉容杀母留子。

    聂靖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对待于婉容和聂思语只剩下了厌烦。

    最近,他连装一装都觉得无趣了。

    聂靖云忽然想起了方才聂思语说的那句话——周盼家世、容貌都比不上她。

    聂靖云的眼中浮现过楚宴那张卸掉了多余妆容的脸,他大病初愈,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四周,脸色更是苍白极了。就连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细细弱弱的,可怜得紧。

    这不禁让聂靖云想起了他多年前养的那只小动物,在没被养熟之前各种的虚张声势,露出尖锐的爪子。等养好之后,却露出自己最柔软的肚子,在他面前撒娇卖萌。

    楚宴在乔翰秋面前,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家世的确比不过,只不过这容貌嘛……”

    聂靖云眼神微闪,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

    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户,细碎的渗透了进来。

    楚宴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身体依旧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