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轻不重的话,甚至萧允泽还完全无所畏惧的样子,听在聂靖云耳朵里,让他觉得刺耳极了。

    聂靖云第一次生出了要用自己的势力去对付萧允泽的想法。

    聂靖云周身的气质泛冷,朝楚宴说:“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毁了萧允泽的。”

    “你毁了他,接下来就是毁我?”

    聂靖云胸口气闷:“你若乖乖听话,我……”

    “别说那么多好听的,樨元丹是你的杰作吧?”楚宴看向了他,方才还被萧允泽那样亲吻,唇色朱红,而现在他的眼神早已经清明,不复一丝迷离了。

    聂靖云眼皮一跳:“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是想救你,你看不出陵济已经快要变天了吗?”

    “救我?”楚宴第一次听一个人说把害人说成了救人。

    “你不愿离开萧允泽身边,等于家彻底掌权,还有谁能护着你?”

    楚宴看向了他:“我不需要别人护。”

    聂靖云失了理智,阴冷的眯起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话无疑等于挑衅,若不是想激聂靖云动用自己的势力,好把他一网打尽,萧允泽直接就下令让外面的御军将他抓起来了。

    聂靖云身后,可不止是聂家的人,他经营多年,一定还有其他势力。

    萧允泽查了那么多日子都没查出来,可见聂靖云身后有人护着。

    不得已,他才用了这样的法子。

    萧允泽只说了一句话:“只要他一日选择的是我,我便绝不会让他后悔。”

    聂靖云也不欲同他废话,两人都想真的交锋一次来见真章。

    聂靖云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走的时候脚步缓步沉重,又极想回头看楚宴一眼,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等聂靖云走后,萧允泽转过头来看向楚宴,方才的冰冷刺骨完全消失:“把你吓着了?”

    楚宴愣愣的摇了摇头,很想说——

    把我帅着了。

    楚宴轻咳了一声:“你方才这么做,是想激怒聂靖云?”

    萧允泽淡笑:“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用行动告诉他,别觊觎我的东西。”

    能把自己的占有欲说得这么好听的,恐怕也就萧允泽一人了。

    楚宴无奈的笑出了声:“陛下是真的被控制住了吗?”

    “……嗯,虽然做了准备,但还是不小心中招,到底是父皇太优柔寡断了。”

    楚宴听了萧允泽的话,却摇了摇头:“不是太优柔寡断,应当是被拿捏了软肋。”

    萧允泽仍旧笑着,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疼痛。

    这句话可真耳熟,当年他还是萧凌的时候,父皇说得最多的话便是这句。

    ——萧凌,你被拿捏了软肋。

    而且,那个人正肆无忌惮的仗着这一点,一点点蚕食他所有的一切。

    权势、心脏、生命……乃至灵魂。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得不对?”

    楚宴有些懵,不明白萧允泽为何突然沉默下来了。

    “阿珏,我想抱抱你。”

    楚宴嘴角一抽,萧允泽你突然撒什么娇啊,跟个大狗狗似的。

    不过楚宴却察觉到了萧允泽撒娇下的浓烈情绪,如狂风暴雨,快要将人吞灭。

    “抱吧抱吧。”

    萧允泽凑了过去,低沉的声线里夹杂着疼痛与危险:“我梦见最多的就是你哭喊着说,皇兄,你别缠着我。”

    楚宴微怔,轻声嘟囔了一句:“谁叫你粘我这么紧。”

    “嗯?”萧允泽没听清楚。

    “我是说,当年我身边那么多人想害我,哪里像如今这样?”

    楚宴暂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不能告诉他萧宸是自己前世的事情。

    如今哪样?

    现实世界的他,估计真的随心所欲,完全凭心情做事。

    所以当他知道前世自己这么拧巴的时候,诧异之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的确有些不一样,不过……还是我喜欢的那一个。”

    本质没变。

    他永远喜欢他。

    萧允泽低低的笑了一声,渐渐的放开了楚宴:“不早了,我等会儿派人送你回去。”

    “宫里的事,多久才会平静下来?”

    “不出三日。”

    楚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我等你。”

    这一句话里,每一个字都戳中了萧允泽的心脏。他望向了楚宴,眼神带上了灼热。萧允泽还是没能忍得住,在送走他之前狠狠的吻向了他。

    楚宴身上的衣裙已经皱巴巴的了,裙子还被撩起了大半,萧允泽的手还在他身上游走。

    楚宴也被撩起了点儿欲,一吻过后,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萧允泽,眼梢也带上一抹艳红。

    萧允泽哑声道:“我有些不想放你走了。”

    楚宴:[我哪里刺激到了他?]

    系统:[哪里都刺激到了。]

    楚宴:[……]

    不过对方的东西都抵在他大腿上了,楚宴纠结着,综合考虑了下现在的处境和自己的身体状况,最后还是用了手帮了萧允泽。

    等好不容易出了皇宫,坐上马车以后楚宴一看外面天儿都黑了。

    他挽留自己的方式就是坚持了这么久不身寸?

    楚宴愁得很:[我这个身体,还能爽爽吗?]

    [能啊。]

    楚宴眼睛一亮:[真的?]

    [顶多第二天头昏脚软,腰疼身体疼。]

    楚宴:[……]

    [主人不要小看这具身体!你很娇弱的!]

    楚宴:[……]

    他竟然有点绝望的回到了韦家,临走前托了萧允泽照顾好他父亲,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能把他和周母安好的消息告知给周父。

    萧允泽自然应允,毕竟那可是楚宴的父亲。

    等楚宴下了马车以后,韦柯连忙迎了上来,担心的问:“周公子,殿下没事吧?”

    楚宴正准备摇头,却想起隔墙有耳,便对韦柯说换个地方说话。

    等去到了房间里,确定了四周没人之后,楚宴才对韦柯说道:“殿下没事,而且萧国在最近的时间……有可能大变。”

    韦柯只脸色稍变,很快就郑重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在殿下身边这么久了,早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天色越来越晚,韦柯又让下人把药碗递给了楚宴,亲自看见他喝下去之后,才径直的离开了此处。

    楚宴很快就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昨日似乎下了雨,把树木的尘埃都冲刷殆尽,一眼望去完全翠绿清新。四周都弥漫着草木香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一夜过后,又有许多杂草冒了出来,葳蕤而生。

    楚宴刚一起床,便听说了皇后来了旨意,说传召他入宫。

    韦柯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心情紧张的领旨谢恩。

    那边的宫人还笑呵呵的说:“皇后体谅公子体弱,说是今日就不必进宫觐见了,但明日是一定得去的。”

    “是。”

    楚宴的态度显得很是恭敬,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等那位宫人走后,韦柯才紧张的望向了楚宴:“皇后怎会突然提起此事?还宣你进宫?”

    楚宴整个人显得格外平静,一点也不见慌乱:“大约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愧是皇后。”

    “可殿下不是说三日之内就要动手了吗?万一公子进宫被皇后抓住,还要挟殿下……”

    楚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别那么紧张,若皇后真有这个打算,就不会恩准我明日再进宫了,她或许只想试探我。”

    韦柯想了半天,也觉如此:“我是关心则乱,还是公子的脑子清明些。”

    楚宴又回到了房间里去,静静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他能做的,就是为萧允泽拖些时间,且决不能被皇后看出破绽来。

    只是有一点……

    皇后为何下旨请了周珏进宫,而非周盼?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自言自语的念道:“已经查出我是周盼了吗?”

    —

    到第二天的时候,韦柯很早便准备好了马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