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作为大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不可一世,没道理冒认别人的身份。

    “原来是柳圣君。”侍卫长看了一眼楼湛,“之前在场的各位已经对我国陛下缺席的事表示了理解,希望柳圣君也能通融一番。”

    他这话说的巧妙,在场所有人,不也就是包括楼湛?

    这是明白地告诉柳云昭,楼湛已经同意放他一马,让柳云昭深思熟虑,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落了同阶大巫的面子。

    大巫和大巫之间初次见面,都没有摸准对方脾气情况,彼此忌惮又互相看不惯,真要是一个擦枪走火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柳云昭红唇嫣然,“我说了,让你家国王亲自来,不就是受伤了吗?又不是死了。”

    话是这么说,柳云昭亲手刺的那刀,她会不明白力道?米迦勒的伤,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她现在,是故意在强人所难,逮着机会报复米迦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暗自看向楼湛,虽说这侍卫长说话省省略略,掐头去尾,将楼湛无所谓的态度扭曲成对他的支持,但话明面上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

    楼湛淡淡扫了柳云昭一眼,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将左边的空椅踢倒,长腿一伸,交叠着放在翻到的空椅上。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逼逼叨叨个没完了是吧。”楼湛讥诮地看着侍卫长,“你这是拿我当木仓使?”

    他手倏地收紧,侍卫长凭空悬起,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扼住,只能慌忙蹬腿挣扎,“楼、楼圣君,我、我错了,放、放过我……”

    直到他的脸色憋成了紫色,眼珠子都要爆出来,楼湛才无趣地撇撇嘴,收回了束缚在他身上的力道。

    “谢谢楼圣君,谢谢楼圣君!”侍卫长将头磕地闷闷作响,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精明从容的样子。

    这是杀鸡儆猴啊……

    众人偷偷打量柳云昭,却见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看大家就原地解散,回去洗洗睡吧。”

    话里话外,对楼湛都没有丝毫顾及,似乎刚刚他的动手就是小儿的玩闹,完完全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楼湛唇角勾起邪肆的笑,“姓柳的,你很狂啊?”

    他轻速念动着咒语,手中有一个鲜红的图纹划出,只听得“咯咯咯”的声音传来,十六只闪烁着火系和冰系光芒的利斧骷髅凭空出现在柳云昭周围,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

    灵视诅咒!

    所有人瞳孔骤缩。

    这是双系高级术法,普通的大巫根本召唤不了这么多的骷髅,尤其又毫无符文牌的加持,楼湛的能力,简直恐怖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众人看向柳云昭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些许同情。

    今天这柳圣君,是踢到铁板了,他们已经可以遇见她被骷髅砍成碎片的样子。

    虚影朝着柳云昭砍来,但柳云昭却丝毫未动。

    楼湛眼里闪过一道轻蔑的光。

    虚影离柳云昭越来越近,带着尸毒的狠厉攻击裹杂着毁天灭地的急风。

    距离砍伤她只差分毫时,柳云昭才随意地抬了抬手臂,所有的骷髅顿时消散成了黑雾。

    屮艸芔茻!!!!

    认真的吗?!

    这就…完了?!

    众人下巴都快惊掉了,楼湛也皱起了眉。

    虽说他只出了四分术法,但寻常的大巫,连一击都扛不住,更遑论就这样云淡风轻地就化解了他的攻击。

    在场所有人看向柳云昭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高人啊,这才是高人!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众人齐齐惊叹,殊不知他们认为高深莫测的柳云昭此时藏在斗篷里的双拳不停地颤抖着,那张帽檐下的脸也苍白了不少。

    我靠靠靠靠!

    柳云昭恨不得跳起来给自己呼呼。

    她心里默念着:不疼啊,一点都不疼……

    不疼个麻花!

    她要疼傻了好不好!

    她是继承了木偶脸的巫力不错,但关键她不知道怎么融会贯通啊。

    使是能使,但是只是乱用一通,刚刚还不小心反噬到了自己。

    柳云昭现在的感觉,就像脑子里灌了无数数学公式,死板的套路她一看就知道答案,但由于她不掌握原理,一旦题目有了精妙的设计,她就无法随机应变了。

    她心里发出尖叫鸡的凄厉叫喊,面上却一派淡然。

    红唇轻启,柳云昭说出的话十分欠揍,“就这?”

    常在河边走,她知道自己迟早得湿鞋。

    所以趁着这些人被她震住,她得将效果发挥到最大,作出她一副超级牛掰的样子,让别人不敢再惹她,给自己拖延时间来学会灵活使用木偶脸的力量。

    楼湛看着她,指尖微动,却在众人以为他要继续动手时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