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成为神灵,她真地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

    考虑到柳云昭好歹是光明神未来的神使,酒神虽然看不起人类,却也想做个情,卖个面子。

    他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的肩膀,“我知道,像你这样的情况,一定很想回家,但万事都将就一个缘法,祸福相依,不要勉强。”

    柳云昭对上他的眼睛,微怔了些许,“我没有想家。”

    这是真话。

    柳云昭想要改变现状的原因不少,但回到自己的世界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她是个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人,出生后就被自己的父母扔到了垃圾堆,还是联邦的孤儿院将她领了回去,她才逃脱一死。

    长大后,为了报答国家的养育之恩,她上战杀敌,保卫人民,她承担了自己的责任,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辈子献给了联邦,也收获了极高的荣誉。

    但过了,就是过了,那都是不知道多久前的事了,自然不会成为她心底的牵绊。

    在这个方面来说,她真是感情淡漠到了冷血的程度。

    酒神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一句,又不是真地安慰柳云昭,也不想管她到底想不想家,便把话题迅速揭过,“我先带你们进去。”

    一直未开口的祂这才重新看向酒神,“劳烦。”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种痛苦都包含了快感的可能性,爱及生存本能与攻击和破坏本能虽然是对立的,但也可相互转化,而且还可以结合在一起。——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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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你教教我怎么做

    连绵一夜的霏霏细雨,也无法让干枯的芦苇重焕生机,反而将沼泽搅弄得一顿狼藉,黏黏糊糊,肮脏恶心。

    米迦勒席地而坐,大片草茎上的露水洇湿了他的衣摆,他看着手腕处的骷髅标记,黛青的血管从下面流过,仿若让这个图案都有了生命。

    一种奇异的牵连感从骷髅发散,像是菟丝花一般沿着手臂缠绕,直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因为和柳云昭打下了契约,他的生命成了女巫的私有品,放在这具破败的躯壳中,由着她予取予求。

    他受到了女巫绝对的制肘,像是反抗不了她命令的木偶,女巫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可以让他半夜等在这里,一等就到第二天。

    米迦勒从脚边杂乱的酒瓶中挑拣,选出了一瓶还未开封的酒,他扬起脖颈,金色的白葡萄酒顺着喉管往下,驱散了些许的寒冷。

    “你还真是不惜命。”柳云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女巫在他身边坐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灵魂出窍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妙,她直到现在也有些缓不过劲来。

    “我找到神域结界的缺口了。”她丢给米迦勒一张纸,简洁地说,“地图。”

    接下来的事,就由各国和支系尊者商讨了,趁着大战前夕这会儿空档,她得赶紧继续提升自己的术法。

    米迦勒接过地图,拿出一瓶和他一样的白葡萄酒递给柳云昭,“喝点。”

    “也好。”柳云昭打开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

    米迦勒突然说:“你以前滴酒不沾。”

    以前的神官大人,禁欲高贵,也不会像这样坐在地上,她会时刻保持得体的礼仪。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柳云昭,恣意潇洒,比之冷冰冰的石头模样,更加鲜活,也……更加让人动心。

    柳云昭挑眉,“陛下以前也没有这么多话。”

    米迦勒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

    此刻天色渐明,和煦温柔的太阳从地平线慢悠悠地爬起来,浮光掠影,水波澜澜,倒是一番难得的美景。

    两人并坐着喝酒,影子斜拉在草地上,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辛辣的醉意,诱惑又勾人。

    米迦勒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他一向冰冷地像具尸体,此时体温的上升竟让他觉得有些奇妙,他与柳云昭坐得太近,让他都有种女巫的温度传递给了自己的错觉。

    他又灌了一口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照射,他墨绿色的双眸带上了些许暖意,“我小时候也想和人一起来看看日出。”

    “和心上人?”柳云昭打了个哈欠。

    “不,和父皇母后。”米迦勒话里带上些自嘲,“不过到底是痴心妄想。”

    那两个政治联姻的可怜人,可不会把他当做爱情的结晶来呵护,他只是他们婚姻的任务,生出来了就不需要再管了。

    现在能和柳云昭一起这样坐着,喝喝酒,看看风景,也算是全了他一个心愿吧。

    “哦。”柳云昭懒懒地应了一句,她摩挲着手里的酒瓶,觉得这酒味道真不错。

    “父母嘛……有和没有也没差。”她语气淡淡的,说起将自己丢在垃圾桶里的爸妈,没有愤慨,没有咒怨,平静地不像话。

    她一直对人情冷暖持着旁观者的态度,就算主角是自己也一样。

    对于柳云昭来说,在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那两个人给了她生命,说到底,是她赚了。

    是,赚了。

    这个词很奇怪,但却无比贴合她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