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嘴的手帕松开,果不其然,上面又是一小滩血迹,习惯了的米迦勒神色淡淡,像是吐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隐约间,他听见柳云昭房内传来男人的声音,本想转身离开,下一秒却停住了脚步。

    不对,这声音不是楼湛。

    米迦勒往房屋走去,虚虚掩着的门有一条极大的缝隙,不需要仔细看,就能见到一个深麦肤色的高大男子。

    米迦勒记得,这个人是那位行为怪异的弟子。

    这时男子微微侧了侧身,深邃的五官暴露在他的眼前,一头编作许多细小辫子的白发格外显目。

    原来是他啊,阿古达木,塞维亚的小公爵。

    米迦勒笑了笑,他说呢,这个人这么怕和他碰见。

    塞维亚的人,果然都是一群孬种。

    “你要放我走?”阿古达木不可置信问柳云昭。

    “要不然,留着你继续打探消息?”柳云昭指尖点了点桌面,“让你走,也算是我一番好意,别不识抬举。”

    “你知道我的身份?”阿古达木瞳孔一缩,转而镇定了下来,“以你的能力,不会不知道我根本没有传递消息出去。”

    他不信女巫是因为这个原因赶自己走。

    是因为有了新的试验品,所以不再需要他了是吗?

    阿古达木问,“因为米迦勒?”

    门外米迦勒挑眉,管他什么事?

    柳云昭看着阿古达木,有些奇怪,这人脱离苦海,就算不是欣喜若狂,也不至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古达木张了张嘴,许久,才道,“我不想离开你。”

    柳云昭疑惑地歪歪脑袋。

    米迦勒看着男人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冷了冷。

    又是一个喜欢柳云昭的啊。

    他收回目光,转而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刚才心底的异样算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触碰,甚至与楼湛说不会跟他争抢,怎么现在一听别人追求的话,还是会放不下呢。

    是嫉妒吗?嫉妒连一个自己看不起的蠢货都可以剖露心迹,自己却不可以吗?

    是的吧,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感觉不是嫉妒是什么?

    米迦勒虚虚地握住双手,却只觉什么都抓不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叱咤风云半生,人人皆畏他,惧他,他也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但到头了,就算是听着自己的敌人表白,却连阻止也不敢。

    活不长的人,哪里配拥有爱情。

    他可以不顾一切去争,去抢,但是抢到了呢?难道要柳云昭和自己一起去死吗?

    米迦勒背靠墙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沿着墙滑下。

    光有些暗,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看起来沉重又寂寥。

    门里两人的对话清晰地穿进他的耳里。

    柳云昭:“我不懂你的意思。”

    阿古达木咬牙,“柳云昭,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喜欢上你了,就算你对我态度恶劣,非打即骂,但是我就是犯贱地喜欢上你了,喜欢到不想和你分开,喜欢到就算是和皇子决裂,也要和你一同迎战。”

    柳云昭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你要上战场?”

    阿古达木对她抓重点的能力实在是又气又怒,但对上那张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红唇和一小点下巴的脸,终究还是压抑下了所有的燥意。

    “是,我有私兵,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哦。”柳云昭起身离去,“那你去找殇城尊者说吧,这不归我管。”

    阿古达木伸手抓住她的袖子,“那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柳云昭问。

    阿古达木深吸一口气,心里忐忑不安,语气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我喜欢你的事。”

    “我不喜欢你。”柳云昭回绝地毫无余地。

    完了,还往男人心口继续插刀,“一点都不喜欢。”

    阿古达木指尖收紧,唇角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

    得知了神域结界的破损处,又有了塞维亚的突然加入,现在弑神的大战,一触即发。

    战前讨论的会议上,柳云昭,楼湛,阿古达木,米迦勒和各系尊者围坐在桌前,身后是呈圆形散开的高阶巫师和军官。

    楼湛看着身旁的两个男人,吸气又吐气,反复了多遍。

    不能打人,柳云昭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