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徐寒星电话那边不是忙音就是无人接听。李晚桐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再次去了医院。徐寒星还是在住院部。还好现在认出自己的人还不算太多,李晚桐从病房的人那边打听到,徐寒星正在做手术。

    李晚桐等在了手术室门口,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手心冰凉。她一直都在措辞,想着等下见到徐寒星之后自己该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比较合适。

    也不知在外面等待了多久,手术室的灯关上了。病人被推出来之后,戴着口罩的徐寒星也走了出来。李晚桐看到他,马上起身,上前几步。

    徐寒星抬起明亮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对李晚桐的到来也并不惊讶。李晚桐看着一拥而上的家属,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看到徐寒星已经看到自己,就主动转身,先往徐寒星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徐寒星的办公室没有人。李晚桐坐在桌边,首先看到了被徐寒星放在桌上的那串佛珠。

    她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又放在了桌上。

    又等了一会儿,徐寒星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李晚桐马上跟着站起来。徐寒星摘下口罩,走到洗手台前,用消毒洗手液洗手,整个过程里,他也没跟李晚桐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李晚桐憋不住了。她起身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

    徐寒星抬起那双幽深的眼睛:“有什么事情,不能下班再说吗?”

    李晚桐又随着他走到了办公桌旁边:“我晚上还要坐飞机去参加综艺,打你电话你不接,没办法,我只能找到这里来了。”

    徐寒星坐了下来,下意识地拿起桌子上面的佛珠,也没有正面回答李晚桐的话:“我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你会学的聪明一点,不会再到这边来了。”

    这话倒是把李晚桐逗笑了:“什么叫学的聪明一点?我为什么不会到这里来,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徐寒星低头看着桌面,没有回答。李晚桐叹了口气,越发佩服起许司司来,觉得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到下班时间了吗?”李晚桐问。

    徐寒星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反锁上了门,然后拖了一个椅子坐到徐寒星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徐寒星也抬起头,静默地看着她。李晚桐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道:“老是这么半死不活的也没意思,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跟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

    李晚桐索性也不伪装了,她卸下了所有的人设,第一次真诚的,坦率地面对徐寒星。

    “现在我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经纪公司也签了,我现在是在用平等的立场跟你说话,你也不需要可怜我,我就想明白的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是不是那种纯粹的喜欢?”

    徐寒星没有说话,气氛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等了他半天,李晚桐着急了,紧跟着问:“你到底是不是自愿做我男朋友?”

    徐寒星这次终于给了她一点反应。

    他站起身,手捏着佛珠,笑的清心寡欲,一派看破红尘的样子。

    就像跟他第一次表白的那一天,李晚桐的心跳又非常不争气地漏跳了两拍。

    “对自己恩师的女儿出手不道德,而且,我准备出家了。”

    李晚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好像被捣碎了,她忍着心痛,继续问:“所以我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可怜我,并不合适因为单纯的喜欢我?”

    徐寒星闭着眼睛,思绪烦乱:“对不起,我不知道。”

    在那一刻,李晚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五雷轰顶的感觉。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麻木起来,紧跟着就是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奇怪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愤怒,全是心酸和委屈。

    片刻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弓起身子哭了起来,她的肩膀颤抖地厉害,看起来那样单薄瘦弱。

    徐寒星伸出手,想要擦掉她已经落下来的泪水,但是又狠了很心,转过身去。

    他手里的佛珠还是李晚桐送给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晚桐哭够了。仿佛把自己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李晚桐竟然变得异常冷静。片刻之后,她又笑了起来。

    她没有笑别人,更不是嘲笑徐寒星。她在笑她自己。她这五年的一厢情愿,小心谨慎,不想在徐寒星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哪怕一点不好。现在想起来,真是愚不可及。

    徐寒星的一句话,就能把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珍藏的情感全部打碎。哭到没有眼泪,李晚桐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起身说道:“徐寒星,我知道了。”

    李晚桐走到他身边,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徐寒星被那灼热的实现看到,只能下意识地闪躲开。

    李晚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是可怜我,那我只想跟你说四个字,真的太可不必。我李晚桐不需要任何人可怜,包括你在内。你如果是纯粹的喜欢我,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但是你要是说这个,那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之后,她就潇洒地转身往门口走去。徐寒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上前握住了李晚桐的手臂,却被她不留情面地马上甩开了。

    “徐寒星,我明白地跟你说,时至今日,我也很感谢你,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也很感谢你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你要做世外高人,你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我不拦着你,你随便去做。你是君子,我是小人,我不配喜欢你,我们就不一路走。祝你出家顺利,要是不能出家的话,那就事业有成。但是恕我不能奉陪了。”

    徐寒星马上解释:“对不起,晚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你是小人。”

    李晚桐打开了门,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她冷静道:“我说过让你叫我桐桐,可是你看,你还是叫我晚桐”。

    她想了想,忽然转过头,对徐寒星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寒星哥,再见。”

    第37章 怎么,不请我吃顿饭?……

    徐寒星瞪大了眼睛, 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不可逆转的。

    李晚桐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 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徐寒星家里收拾行李。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拿走放在徐寒星房里的衣服, 从前自己期待的徐寒星住所, 现在仿佛火坑, 让她想要快速逃离。她有点艰难地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到了门口。

    离开之前,李晚桐流着眼泪, 回头看了看徐寒星的家,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有些狼狈地把门关上,从门锁上面抹掉自己的指纹,然后快步离开,赶往机场。

    离开了徐寒星家里,李晚桐坐在出租车上,秋季的风有些冷,李晚桐还是打开了车窗,冷风吹到自己面上的时候, 李晚桐忽然清醒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