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就将众人的注意力放到了容景予的身上。

    “多谢堂叔关心,景予这些年身体调理的还不错,应付区区武试还是绰绰有余的。”容景予慢条斯理的端着茶水啜饮着,语气平静的不见任何波澜。

    “是嘛”容浩天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依旧是一副关爱晚辈的和蔼姿态。“我怎么听说,钟神医都住到你们宅子里去了?可是你父亲的旧疾又犯了?”

    容浩天这话问得十分有技巧,亦是给容景予挖了个陷阱。若他回答是替自己看病,那么就与之前他的回答自相矛盾,惹人怀疑。若是说给容父看病的,那么便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容家家主容曜,也就是容景予的爷爷,膝下就两个儿子。一个是容景予的大伯容灏臣,另外一个,便是容景予的父亲容灏涟。

    容灏臣年少的时候,便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博闻强识,英勇无匹。无论是文还是武,都远远地超过了其他人,是容老爷子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亦是默认的下一任家主。但或许是慧极必伤,容灏臣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当时噩耗传来的时候,容老爷子当场就急的吐了一口血。

    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的令人心痛!

    容老爷子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儿子容灏涟的身上,希望能再培养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才来!

    容灏涟虽然不比兄长多智,但贵在勤勉肯用功。有老爷子的栽培,他进步神速,接手族里的事务很快就得心应手,表现出了不俗的成绩。一切都顺理成章,可偏偏就在继任仪式前的一次任务中,一场车祸,毁了他的人生。当他被人从车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一口气。尽管保住了性命,但他的一条腿却永远的落下了残疾。

    一家之主,断不可能让一个身有残疾的人来继承,这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就这样,容灏涟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在失去一条腿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消沉起来,性子阴晴不定,脾气暴躁,敏感多疑,稍有不顺心就大发雷霆。无奈之下,容老爷子只得将他送出去静养。这一离开,就是十多年。时间久得,都快要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了。

    而那个时候,容景予才刚四五岁。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父亲又变得阴郁难以接近,他像个被人遗弃的孤儿一般,爹不疼娘不在的,别提多可怜。

    容景予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父亲身体尚可。至于钟神医,他在外头漂泊了大半辈子,居无定所。因为跟父亲有几分交情,故而在庄子上借住一段时日罢了。”

    他叙述的不紧不慢,神态自然,不显山不露水的,根本就无从挑刺。

    容浩天眯了眯眼,没想到几年不见,容景予竟成长得如此迅速,居然让他这么轻松的就给躲过去了。一番试探下来,目的没有达到,容浩天不由得暗自焦急。

    真要让容景予回到族里,就凭他是容家这一支嫡传血脉,就有无数人站在他这一边。那么,他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影响和威望,不就功亏一篑?!

    “你身体真的无碍?可别逞强。到时候切磋武艺,拳脚无眼,重伤了你就不好了。”容浩天仍旧不死心的劝说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有多关爱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堂侄子呢。

    “有劳堂叔关心,我真的没事。”容景予眼底闪过一抹不耐,但还未撕破脸的情况下,还是要顾及一下面子情分的。

    容浩天见他仍旧不肯放弃,只得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心底却暗戳戳的盘算起来。所谓武试,就是切磋拳脚功夫。容景予的病是从胎里带来的,打小就身子骨弱,就算他资质不错,在武学上有天分,体力也远远逊色于正常人。或许,他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早早地让他败下阵来?

    容浩天虽然掩饰的好,但在座的可都是人精。他有什么打算,大家心里都门儿清。他无非是怕容景予回来,抢了他儿子的风头!

    尽管有好些人都不耻容浩天的做派,也对容景予充满了怜惜,可这三年一次的比试到底事关容家的传承和未来,家主之位只能由强者继任。想要得到那个位子,就必须用实力说话。故而,大家心知肚明却不会表现出来,也就是在一旁看看热闹,不会掺和进这两派的争斗当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发小

    夜半三更的时候,一道黑影轻松地翻上二楼的阳台,潜进了容景予的房间。

    容景予察觉到窗外的动静,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半夜的不睡觉,翻墙好玩了?”

    来人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你的警觉性还是这么敏锐。我才上来呢,就被你发现了!”

    容景予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回复苏浅的短信。

    “哎,老友相见,你不该热烈欢迎一下吗?”来人对他的态度表示十分不满。“喂,我说,你到底在看嘛呢,连我都不搭理!还发小呢,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容景予小时候的玩伴焦修。焦修的身份比较特殊,他虽然不是容家人,却一直住在容家,受容家庇佑。不姓容,却比容家的那些旁支还要有威望。关于他的身世,容景予听老一辈的人提过一嘴,据说是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曾是容家历任家主身边的护卫,后来都为救主殉职,只留下焦修这根独苗。容老爷子铭记焦家几辈人的功勋,怜惜他孤苦无依,就做主让他留在了容家,当成亲孙子一样的养。

    后来,容景予出世,老爷子便将焦修塞过来给他做了玩伴。焦修年纪比容景予大一岁多,当时看到还在襁褓中长得过分好看的容景予时,还以为他是个女娃,一直妹妹妹妹的叫了好几年。直到后来,容景予懂事了,知道了自己的性别,才逼着他改口。

    想起这些往事,焦修不由得感慨时光如梭,一转眼他们都长大成人了。“喂,我说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

    容景予发送完消息,这才有空回应他一两句。“没事。”

    焦修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可我怎么闻着屋子里还有一股子的药味?”

    “是钟神医给制的药丸,调理身体用的。”容景予没有任何隐瞒的说道。焦修,怕是整个容家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了。

    焦修点点头,稍稍安心。“明天的武试,你有几成把握?不管最后能不能通过,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我心里有数。”容景予不是个会逞强的人,若没有把握,他绝对不会参加今年的比试。

    焦修见他胸有成竹,便没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

    这时,容景予搁在案几上的手机持续的振动起来。容景予扫了手机屏幕一眼,看到上面的名字时,飞快的接听了起来。

    “这么晚,还没睡呢?”苏浅在电话那头说道。

    “唔马上就睡了。”容景予给了焦修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你的身体刚好了一些,别熬夜。”苏浅不喜欢罗里吧嗦,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为了让他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恶狠狠威胁了了一番。“若下次见面我发现你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容景予听着她的娇嗔,嘴角不自觉地就悄悄上扬。“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真的?”

    “我保证!”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挂电话了。”苏浅说道。

    容景予却有些舍不得挂断。“再陪我说说话吧。”

    “你想说什么?”苏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容景予说着说着,眉头便舒展开来,神情较之之前不知道要轻松惬意了多少。

    一直被当成空气的焦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容景予这厮居然也会笑!还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妈呀,好惊悚!好想报警!

    回头仔细一琢磨,察觉出不对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