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有听到过外面人的传闻,但是一直不相信。

    直到今日所见,才发现李氏竟已变得如此可怖,那脸上结了痂又被挠破的脓包,密密麻麻的痘痘,还有不少暗红的血痂,让人一阵阵反胃。

    沐如雪一阵反胃,匆忙跑到帘子外干呕了一阵,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重新站在了帘外,这一次,却是怎么也不敢再进去了。

    心有余悸的询问:“娘,你的脸,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样子让原本看到她十分兴奋的李氏感到一阵心寒,看着镜中那张脸,当真是连皮都撕下来:“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了!肯定是有人害我!”

    她素日里对这张脸,可是最最在乎的,所以绝对不是她的问题,那么一定是有人害她!“你为何站在外面不进来!我是你娘,你为何不敢看我!”

    沐如雪站在外面举步难移,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敢动弹,内心无比的抗拒,只得找借口转移话题。

    “听说爹爹请了不少郎中给娘你治病,那些郎中是怎么说的?”

    “一群庸医,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出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居然还有人说,要让我用童子尿洗脸,好加以治疗!”

    童子尿?让她用那种东西洗脸,那不是糟蹋她吗!所以提出这个方法的郎中,连诊金都没有拿到,就被李氏派人赶了出去。

    沐如雪知道李氏的脾气,虽然她没有说明,但她已经可以猜到那个郎中的下落。

    想起方才门外的阿菊说请不来老爷和少爷,沐如雪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不愿来看母亲。

    因为对着这张脸,满脑子就只有恶心,就连这屋里的气味,也是熏得刺鼻。

    眼下她突然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这一趟?

    “如雪,你爹呢!他已经许久不曾来看我了,定是那个阿菊做事不利,连你爹都请不来,等我的脸治好了,我非要好好收拾那个阿菊!”

    李氏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种多大的刺激。

    “如雪,你为何不说话?是不是你爹看我这些日子不得出门,又被那家的贱人勾搭去了?”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沐庆施,李氏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沐如雪不知作何回答,一时间忘了守住口风:“娘,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得了怪病,谁染上了那是要死人的!外面的人避都来不及,还有谁敢勾引我爹?!”

    突然一下子,房内陷入了沉默,沐如雪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再说些什么瞒过去,李氏摔镜子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愣是吓了她一跳。

    “他们说什么?说我得了怪病?这是谁说的,我非去撕烂了她的嘴不可!”

    李氏气势汹汹的掀了帘子就冲了出来,因为生气的缘故,面部狰狞,惹得更多的脓水流了出来。

    沐如雪下意识的后退,却被李氏一把拉住了手臂,力气直大,让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娘,你这是做什么?”

    “如雪,娘知道,娘知道你是娘的乖女儿,成泉他是秀才,就连县官都要卖给他几分面子,你是他的妻子,你回去,回去告诉成泉,让他帮帮忙,帮娘找几个神医,帮娘看看脸。”

    “娘没有得病,娘这是被人害了!娘不能让奸人得逞,你一定要帮帮娘啊如雪!”

    李氏几近癫狂,眼中的红血丝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可怕,仿佛要吃了眼前的女儿。

    沐如雪现在心中只剩下了害怕,不断的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脸色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娘,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我会回去告诉成泉的,你放开我吧娘!”

    沐如雪猛地一抽手,让自己摆脱了李氏,不带犹豫的拔腿就往外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沐家。

    这件事被传进沐惜月的耳中,令她高兴了好几天,被丈夫抛弃,被子女嫌弃,李氏这下子,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

    “王成泉带了几个郎中今日去沐家了。”景墨外出回来时,刚好见到王家的人引了一堆郎中去了沐家,现在也刚好说与沐惜月听。

    “她的脸,越是折腾,就烂的越多,现在只是流脓,要是再不知收敛下去,只怕就是流血了!”

    沐惜月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没有人能解她的毒,除非她亲自出手。

    天色越来越晚,沐惜月起身去将屋内的蜡烛点上,蜡烛已经变成了一个短截,几乎快要用完了,烛心也所剩无几,点了好久,才勉强让它燃起来。

    一回头,就看见景墨的目光一直在跟着她,她一愣:“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怎么了?”

    第十九章 不能适合长期合作

    “为何你会对那人的病这么了解?”男子薄唇轻启,嗓音带着一丝低沉,深邃的眸子离不开眼前的少女。

    他的感觉如此敏锐,让沐惜月不免感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坐回到桌子前,想要打个哈哈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不过是听到有人议论,所以就多听了几句,然后就记住了。”

    顺势将一杯水放在景墨的面前,少女作势就要出去,耳边却传来身后从容的声音。

    “除了郎中,谁会将沐家大院里的事情知道的那么详细?甚至连她的病能不能治好都敢妄论,是生怕不能引起沐家的注意嘛?”

    景墨从第一句话开始问起的时候,心中的猜测就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现在不过是坐最后的确认,他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怎么给李氏下的药?甚至还没有被人发现。

    沐惜月僵着身子在原地,机械的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从景墨的脸上瞧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一时间,竟也有些心慌,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她要是在撒谎下去……

    “的确是我给她下的毒……”

    声音细小犹如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委委屈屈扣手指的样子还有那么一点可爱:“但是,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她欺人太甚,甚至跑上门来想要将我带回去,我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生怕景墨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改观,觉得她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解释的时候,也带了些焦急。

    少女的面上挂着真挚,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说谎,男子黑亮的眼睛望了她许久,直到沐惜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时,便听他道。

    “下次若是想用药,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这样的回答,让人很是出乎意料,沐惜月忙探究他脸上的神色,可是除了和平日里一样平淡的神情,其余什么都没有了,让她很是不可置信。

    自己先开了口:“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样做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