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流言有点麻烦,但没必要为莫须有的事避嫌,因此她大大方方接受她的赞美,怡然自得地看向玖太后,“既然说到对皇宫熟悉,出事的两晚您都在慈宁宫,又如何得知细节?”

    鲁王遇鬼的事倒还理解,毕竟闹得沸沸扬扬,但吴王出事的细节,却没有那么多人关注,大部分知道的不过是“吴王遇鬼”,至于怎么遇的,传闻各种各样。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让步,围观者急于知晓真相,自然没有吭声。

    被问住的玖太后脸色变换,良久才道,“哀家也不过是听人说的罢了。”

    沐惜月缓缓点头,嘴角笑容有些得意。

    对面吃瘪不过半刻,瞥见树后暴露的大批尸体,气焰上涨,双手交叠在腹前,悠然发问,“那这尸体又如何解释?”

    她跟着看了一眼,一时没有说话,自以为抓到把柄,玖太后小人得志,昂起脑袋,“据哀家观察,这些不过是普通的村民,不知他们犯了什么法,需要皇后秘密处理?”

    预先给她冠上“私自对无辜村民用刑”的名头,墙头草的番邦王们噤了声,默默等着她的回应。

    在诸多眼睛的注视中,沐惜月脚步缓慢地越过玖太后,与她对视一眼,大方停在尸体边,并不嫌弃地扒开一具,将他的脸展示给底下的人看。

    “此人名为囚合,以前在顾兴元手下当值,顾兴元倒台后便去了无名村,这期间一直与顾兴元消息互通,往外传递情报。”她有条有理。

    按这样的方式介绍了大半的人,番邦王也就当故事仔细听着,直到下面的人她单手拖不出来了才停止话头,在玖太后铁青的脸色中泰然自若,“证据皆在养心殿,诸位可自行取证。”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心虚,番邦王理所应当地相信,担心她真的有证据在手,玖太后不敢轻易挑衅,不甘地望了她半晌,最后偃旗息鼓。

    “诸位还有何疑问?”遭到质疑的部分一一解释完毕,她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们一圈。

    无人发问,倒是禹王主动道,“既然不是鬼神作祟,鲁王吴王可不能白白丧命,还请皇后娘娘尽快查明真凶,还两位王上一个瞑目。”

    “禹王所言甚是,此事既然在宫内发生,朝会结束前定然给你们一个说法。”朝会还有五日左右,应当来得及。

    未料她话刚刚说完,玖太后便阴阳怪气地接话,“此事本为皇室疏忽,三日之内必定给大家答复。”

    时间瞬间缩短,沐惜月偏头看她一眼,后者得意洋洋,不放过任何坑她的机会。

    第四百六十四章 有两人在说谎

    接收到他们期盼的目光,考虑到皇室颜面,她并未拒绝,顺着玖太后的要求点头,“三日之内必定给大家答复。”

    一旁的景墨身形晃了晃,有些担心,沐惜月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好在闹鬼的事终于澄清,倒是不必继续考虑流言,等人散去,景墨陪着她往回走低声道,“你有把握吗?现在毫无头绪。”

    可用的线索或者证人皆拦腰截断,现在要继续谈何容易。

    “没有头绪也要制造头绪,”短短半刻,她已经决定着手处,“笨办法还是有用的。”

    “嗯?”他发出疑惑的声音,触到她嘴角微末笑意时平静下来,

    冷宫里的尸体一一处理好,又让施公公随时关注着玖太后与尧王的动向,暗中不动声色地搜集核对朝会开始后后宫下人的值班情况。

    好在为了清净,皇宫内来往活动的下人已经比以往少了一半,参与到朝会中的人又可减去一半。

    经过大半日的紧急核对,最终列出一张动向可疑的下人名单,一眼看过去都是她没怎么听说过的人名。

    景墨凑上来看,眯着眼低声问,“确定这里面会有线索吗?既然他们有能力让小桃浑水摸鱼进来,保不齐也可以让他们的人混入下人之中。”

    “小桃出现之后,宫内便加强巡逻,且守卫都换成武王与孟津的人,纵然孙校从中作梗,若是明目张胆带人进来,孟津必然会察觉。”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心里也有几分拿不准。

    万一孟津念旧情对他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此时的排查都是无用功。

    读出她心中所想,一直关注她的男人立刻出声,“先查,其他的我会安排。”

    “好。”她没有过多疑惑,顺遂应下。

    名单上一共十来人,大部分都从内务府提拔抽调出来,单就内务府三个字,便足以引人遐思。

    “赵雍一整场大部分在幕后,要抓到他的小辫子不是容易的事。”两人朝夕相处,一举一动皆成默契,景墨自然接话。

    “我当然不指望能直接抓到他的小辫子。”她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后又是沉眉深思。

    正说着,施公公在外头小声汇报,“皇上、皇后,人到齐了。”

    “好。”两人对视,同步收敛多余的情绪,并肩坐下。

    一排十三人,个个低眉垂目,瑟瑟发抖,仿佛他们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她视线一一扫过,片刻后才绽出一个温和笑容,“诸位不必害怕,此次朝会顺利进行,多亏了各位助力,本宫托高大人悉心挑选了几位以资鼓励。”

    听到是奖励,几个人的表情松了松,沐惜月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为了营造舒适氛围,放松地坐下,面带柔和,“莫要紧张,只是寻常关怀。”

    下人们原本不紧张,被她这和蔼的神色反而弄得紧张起来,偷偷交换视线,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本宫原打算赏黄金,高大人却言并非人人都需要黄金,最好对症下药,因此才召大家过来,辛苦各位跑一趟。”客气话说到这份上,做下人的哪里还敢闷不吭声甩脸子。

    不知谁打了个头,十三人逐渐异口同声,“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无妨,你们目前有何愿望?说来听听。”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她这才缓缓发问。

    下人视线相对,自觉从排在一个的人开始。

    “奴婢母亲重病,俸禄实在付不起高昂的药费,眼看着母亲时日无多,奴婢却只能干瞪眼,奴婢……”她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听得心软,沐惜月二话不说招手,示意如雪拿一些银两来,递到她手里,还不忘温声嘱咐,“等下本宫让商太医陪你出宫一趟。”

    那下人大喜过望,连忙磕头道谢,起身离开时面上有隐约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