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气不顺的玖太后缓缓走到盛开的腊梅边,知不能再拿宫女出气,余光瞥见不顾她心情兀自艳丽绽放的腊梅,伸手折断树枝扔在地上,轻描淡写地从上面踏过去。

    后头的宫女大气不敢出。

    “皇后此时在何处?”坐以待毙只会处于更深的被动,她思虑再三决定主动出击,毕竟这幕后主使也有她的一份。

    “皇后正在养心殿。”宫女庆幸自己提前打探,忙不迭应声。

    “摆驾养心殿。”她当机立断。

    刚走出慈宁宫,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卫放下长枪,交叉着挡住她的去路,不惧她的怒视,直截了当地开口,“皇上吩咐,非常时期,为了您的安危,万不可随意出行。”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遭到阻拦,优哉游哉地,“哀家要去找皇后,也不可以吗?”

    “不可。”侍卫义正言辞,毕竟皇上的吩咐是不能放出去任何一个人。

    玖太后眯眯眼,收敛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严,“哀家要去见个人,竟然还需要你们的同意吗?”

    “还请太后赎罪。”侍卫不卑不亢,不依不饶,油盐不进,让人很是伤脑筋。

    她在门口停了片刻,想到什么似的,忽而道,“你随哀家一同去找皇后,路上随时保护,难道哀家还能出事不成?”

    见她铁了心要出去,他们终究只是小小侍卫,玖太后总有办法支走他们,思忖一瞬,他点头答应,“多谢太后配合。”

    留了一半人在慈宁宫,另一半则跟着玖太后往养心殿赶,饶是脚程比较快的侍卫跟着也有几分吃力。

    抵达养心殿时,商梓正在与皇后商讨什么,过于投入的两人并未注意到过近的距离,玖太后一眼撞见,人未到,嘲讽声已经先一步到达。

    “皇后人缘果然不错,身边不乏年轻优秀的男人,不过这位太医,是否太过年轻了些?”明面上她都不给她面子,私下更不用给。

    沐惜月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不悦皱眉,甚至懒得看她,直接下逐客令,“太后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商太医不过是本宫得力助手。”

    早就听闻她们互怼的商梓并不惊讶,默默返回到自己的位置处理该处理的事,跟来的侍卫倒是大吃一惊。

    这样露骨的争吵,也只有后宫妃嫔争宠才会出现。

    “这就是你这几日的调查结果?”玖太后来者不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走过去自然拿起其中一张纸,还没看明白前面几个字,沐惜月已经伸手抽回去。

    “养心殿内,还请太后尊重规矩。”她严防死守,不给她一丝机会,满意地看到她一脸吃瘪,心内暗爽。

    第四百八十章 怎么回事

    两人你来我往,本就只是打算探探口风的人面露沉重,沐惜月的轻快不似作假,莫非她真的手握证据。

    那牵九本就蠢笨至极,做事留下把柄也未可知。

    焦躁之下,她脸色青紫,沐惜月一抬头触到这样的神色,倒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关心,“太后可是身体不适?”

    但这关心落在她耳里便是赤裸裸的嘲讽,她语气泛着冷,“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瞪她一眼,果断转身,不知有意无意扫下桌案上一叠竹简,在她脚边散落开来,她也不捡,只是低头看了看,捕捉到关键词后大步流星离开。

    侍卫正要跟上,冷不防听到皇后开口,“日后慈宁宫的人不得随意出宫,如有要是,须得你随身保护,并禀报于本宫。”

    “是。”侍卫应道,退出时擦擦额头的汗渍,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二位看上去差不多的闷闷不乐。

    等玖太后离开,一直未发声的商梓才悠悠开口,“太后怕是又要抹黑您了。”

    “也不是一次两次,随她。”她并不在意,走到方才掉落的竹简边,蹲身捡起,展开看了一眼,喃喃道,“这网终究是撒下了。”

    后头的商梓不置可否。

    朝会还有两日便宣告结束,两日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太少了。

    “需要抄家告诉朕便可。”景墨大概算是第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自由决定的人,说出的话任性又让人心动。

    “倒也不必。”她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将商梓整理出来的东西递到他手边,在他的时候道,“想来他们很快就有动作了,你得做好准备。”

    “好。”对她,景墨向来言听计从。

    前脚他们刚说完,后脚便传来消息,尧王的人有动静了。

    耐心等待一刻钟,跟过去的暗卫回禀,“回皇上、皇后,尧王的人去了一处陌生宅院,不过根据记录,那处宅院为牵九所有。”

    沐惜月与景墨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玩味与丝丝放心,好在对方上钩,不然他们就要重新撒网了。

    “带我们过去。”

    节约时间,两人只匆匆换了一件外衫,便跟着暗卫飞快往宫外赶,暗卫在前面飞,景墨则揽着她的腰在后面疾速跟上。

    还没有半刻钟,三人便稳稳停在一处屋脊上,站在屋脊往里看,布局明明白白,与牵九被发现的那套所差无几。

    正打算大大咧咧下去,便听到下面传来隐约交谈声与翻箱倒柜的声音。

    景墨带着她悄然潜入,暗卫则在周边放风。

    循着微弱的声源寻找,终于在一间房外听到确切交谈的声音,不,听上去更像是互相推诿抱怨。

    “既然知道她不好惹,为何不多留一些后手,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这道声音十分耳熟,且盛气凌人,沐惜月放缓动作,仔细听着。

    “臣非先知,如何预判?”这声音也熟悉,只不过隐隐带着不满和委屈。

    赵雍和尧王,是她高估了他们的智谋。

    “别说了,赶紧找。”尧王似乎懒得和他踢皮球,打断两人对话,转而又是一阵窸窣声,伴随着他的喃喃自语,“牵九说他把文件就放在书房暗格,可这暗格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