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事要查。”她抿唇微笑,一派自然。

    林酥只好收敛不好意思,与她一同出宫。

    景墨到底不放心,在她出去之后偷偷又派了两队人跟着,林酥有所察觉,走到一半低声对沐惜月道,“皇后娘娘,我们身后有尾巴。”

    “不用管他。”深知景墨的担心,她又暖又好笑。

    转过两个弯,一阵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浓郁刺鼻,沐惜月不由得捂住鼻子,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倒不是青花苑。

    林酥也不由蹙眉,两人逃也似的经过那条烟柳巷,经过一个岔口,香味陡然清新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自然而然地,“这桂花香着实清新好闻,青花苑果然非同一般。”

    “青花苑可谓京城最纸醉金迷所在,若是没有过得去的招牌,也不会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地方。”林酥在后头接了一句,抬头看着镶金的三个字。

    她笑了笑,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看来林酥对这里甚是了解。”

    一句话说得他脸颊通红,连连反驳,“非也,臣只是听人说起才……”

    “本宫倒是忘了,你是林相的侄子,向来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她顺道又挖了一个坑,笑吟吟地回头看他一眼。

    多说多错的人索性尴尬一笑,闭了嘴。

    老鸨见林酥打扮不俗,又生得俊朗,立刻凑上来,无视沐惜月的存在,娇声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第一次来吗?奴家给你介绍……”

    “不必了。”他淡淡打断,透出疏离与拒绝。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才看到沐惜月,脸色又变了变,没好气地,“二位来有何要事?”

    “请问青莲姑娘在吗?”没有在意她的脸色,沐惜月好脾气地发问。

    老鸨表情僵住,抱臂盯着她,“你找她什么事?”

    “实不相瞒,我是受平王之托,来转达消息的。”她也足够聪明,放低身份,诚恳地解释,眼睛却打量着老鸨的脸色。

    提到青莲时这老鸨没有任何担忧或者紧张,可见青莲仍然安好,虽不知平王为何寻不到人,中间必然有隐情。

    见她说起尧王,老鸨脸色缓和,摇着扇子长叹一口气,“这平王来了两次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可怜青莲一天到晚望穿秋水。”

    “非也,平王实在寻不到人,才托我过来看看。”信息出现偏差,沐惜月越发奇怪,直白地转告平王那边的消息。

    老鸨不太理解地,“平王可一次都没来过,怎生说这样的话。”

    两人扯了半天,没有见话题主人公一眼,她直接岔开话题,“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见见青莲,好弄清楚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青莲可是我们的头牌,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就算平王来也得提前预约。”老鸨冷哼一声,手交叠在胳膊上,不太看得起人的样子。

    尽管十分好奇一个青楼老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架子,但为了见青莲,她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黄金扔到老鸨手中,“现在可以去了吗?”

    老鸨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擦了又擦,拢进袖子里,连连道,“二位里面请。”

    高声叫道,“秀儿,带两位去青莲房间。”

    一听到“青莲”两个字,其他正在喝酒作乐的人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来青花苑的大抵都是达官贵族商贾富豪,一掷千金常有之事,这一锭黄金他们当然看不上眼,只是白日里来如此大方给老鸨开门费的倒是很少。

    沐惜月一步步跨上台阶,眼神打量着坐在一楼的人,就这么望过去,便见到不少眼熟之人,大多在朝宴上见过一面。

    那时她浓妆艳抹,头顶凤冠,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这里便是了。”秀儿指了尽头的房间一下,停了带路的脚步,“青莲姐姐不喜吵闹,奴家就不过去了。”

    “嗯,你下去吧。”她顺手给她两锭银子,秀儿脸色一喜,行了礼离开。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实在不能冒险

    “你若不习惯,可以在外等本宫。”余光瞥见林酥若有所思,以为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沐惜月体贴地吩咐道。

    回过神的林酥连连否认,“并非如此,臣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话令她暂时停住脚步,两人停在门前,她追问着,“奇怪?”

    “是,”他抿唇,敛眉深思,“这青莲姑娘既是头牌,为何一锭黄金就能上来见她?这里本就是销金窟,谁还会把一锭黄金看在眼里?其次……”

    “二位既然来了,为何一直在外窃窃私语?难道是看不起我青莲吗?”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传来,透着若有似无的媚意,听得人骨头酥软。

    连同为女人的沐惜月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提那些容易见色起意的男人。

    对话被迫终止,事已至此,返回也没有意义。

    沐惜月率先开门,嘴里不免说着,“打扰……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景象,有一丝丝的尴尬。

    青莲正香肩半露,似乎正在涂粉,察觉到她戛然而止,轻笑一声,掩上白皙肩膀,缓缓起身,慵懒道,“来见我的恩客形形色色,女儿家倒是第一个。”

    说着凑到她跟前,青葱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两人鼻尖几乎对着鼻尖。

    嗅到一丝橘里橘气的沐惜月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鼻尖还环绕着她身上的清香,尴尬地清清嗓子,“青莲姑娘既然安好,为何不见平王?”

    “平王?”她歪着头,露出小姑娘的天真,“他未找我,我难道还能找到他府上去吗?”

    嗯?她皱起眉,平王可不是这么和她说的,到底是平王在撒谎,还是眼前的青莲在撒谎。

    转念一想,平王只有他一面之词,但青莲和老鸨的说辞却十分一致,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青莲也从未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