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郡主向来见不得别人好,哪怕她往日与卢琳关系密切,此时也忍不住抬起胳膊打了卢琳一巴掌。

    长长的指甲划过卢琳的脸,卢琳脸上瞬间渗出血珠来,卢琳伸手摸了一下凑到眼前一看,神色也暗了下去,“郡主打的好。”

    “滚下去。”清平郡主冷冷道,“别以为和我关系不错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奴才就是奴才。”

    卢琳隐忍着怒气下了马车,丝毫不管周遭人的目光径直往家里去了。

    谁还不是家里的掌中宝不是,真以为自己是皇族她就无可奈何了。

    只不过两人的官司尚且影响不到宫门口,宫内天仁帝招了淮南王过来问话,“你怎么没说穆唯昭已经娶妻之事?”

    淮南王目露惊讶,“他娶妻了?臣弟不知……”

    “不知吗?”天仁帝手指轻轻的敲着椅背,“既然不知你们又如何派人去清河县逼人自请下堂的?”

    天仁帝一句话说完,淮南王直接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流,“皇兄……”

    “你啊,”天仁帝感慨道,“这些年过的太过安逸了。”

    宫门外,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加入到支持穆唯昭的行列中,很快宫门前的大路直接被堵上了。

    适值朝廷下衙门的时候,不少官员远远瞧着也议论开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头开始传言清平郡主与淮南王逼迫百姓,登堂入室要求穆唯昭妻子自请下堂之事。

    流言很快又变了变说穆唯昭妻子挺着大肚子被气晕过去,也有的说穆唯昭的妻子被清平郡主吓得早产。

    穆唯昭不管耳边如何喧闹,自始至终都端坐在那儿。

    到了酉时一刻,天气突然变得阴沉下来,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似乎风雨欲来。

    瞧热闹的百姓有些遗憾想要再瞧瞧,可三月初的天气说冷不冷,但一旦淋雨便加大的病的风险,所以当风起来的时候百姓们纷纷带着遗憾回家去了。

    宫门口只剩下穆唯昭等人,穆唯昭瞧着身后不动的一众进士,起身诚恳道,“今日之事诸位能够支持穆唯昭非常感激,但眼瞧着风雨将至,诸位都是大周的栋梁之才,若因在下淋雨得病那在下实在难辞其咎,所以在这恳请众位先回去吧。”

    他说的诚恳,说完后又坐了回去岿然不动的瞧着宫门,其他人一股血气却被激发出来,“我们陪着穆状元。”

    “对,我们不走。”

    穆唯昭叹了口气,突然大声朝宫门喊道,“学生穆唯昭恳请皇上收回赐婚诏书!”

    他喊完,其他进士也跟着喊,“学生恳请皇上收回赐婚诏书!”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守门的将领将门口的情形往里头报了,天仁帝望着淮南王道,“你先回吧。”

    天仁帝态度不明,淮南王哪怕是他亲弟此刻也心情忐忑。

    帝王的心思向来难猜,哪怕亲兄弟也是君臣,这一次是他过了,恃宠而骄了。

    淮南王起身慢慢退出去,还未退出去便听天仁帝喃喃自语,“开春了,边境也不安宁了。”

    走出去的淮南王陡然一个激灵,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宫门口贺文蓝从未如此刻这般忐忑,可瞧着穆唯昭的模样似乎根本不知害怕为何物,他抬头看看天,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昭昭……”

    穆唯昭咧嘴笑了笑,“下雨了啊,老天爷都被老子感动哭了呢。”

    贺文蓝闭了嘴,他发现他对他这外甥一无所知。

    雨哗哗而落,打在人身上粘腻又不舒服,穆唯昭加大声音喊道,“学生恳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严惩欺君之人!”

    后头一句令众人惊诧。

    穆唯昭又道,“皇上乃千古明君,又怎会做出逼迫学生停妻再娶之事,定是被奸人蒙蔽这才如此。”

    他如此说,其他进士恍然大悟,纷纷跟着陈情。

    穆唯昭的话传入宫内,天仁帝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会拍马屁。”

    说着他对高公公道,“穆唯昭似乎是贺文蓝的外甥?”得了高公公的准确回答天仁帝又感慨,“舅甥两个性子倒是不同,有趣的很。宣贺文蓝。”

    贺文蓝听闻天仁帝要见他,顿时惊的他面目苍白。

    穆唯昭瞧着贺文蓝的身影最后坐的更加笔直,一字一句的陈情他的诉求,听的那些进士也颇为感慨。

    渐渐的有人体力不支最后被友人或家人带走,宫门口的人越发的少了起来。

    贺文蓝一去一个时辰,天也黑了,更多的人摇摇欲坠,穆唯昭转身瞧着他们,“穆唯昭恳求众位,回去吧,天黑了,在下相信皇上了解实情后会还在下一个公道,在下只求众位保重身体快些回去。”

    雨势虽然减弱,但却带了凉意,在穆唯昭的恳求下,众进士终于三三两两的回去,回去路上有人提议若圣上不能收回诏书便写千人状子递到宫里去。

    最后,宫门前只剩下穆唯昭和顾长卿。

    穆唯昭看他,“我以为你会是最恨我的人。”

    “我的确是最恨你的人。”顾长卿头一次正视穆唯昭,眼中带着嫉妒,“若非因为云珠,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我其实巴不得你早点死。”

    听他所言穆唯昭笑了起来,“即便我死了,云珠也不会嫁给你。”

    实话总是伤人,顾长卿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混蛋。”

    穆唯昭也不恼,爬起来继续坐着,长时间的坐着屁股底下湿漉漉的难受极了,他看着顾长卿道,“你是喜欢她,可你没有我爱她。我能为了她放弃所有,你不能,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闻言顾长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宫门开了,几个人影从宫内缓缓出来,顾长卿瞧清楚来人的影子低声道,“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