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在前面走的沈嘉可没有赏景的心思,恨不能扛起范大夫就跑。

    “知道了,知道了。”范大夫背着药箱跟着小跑,心道我的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

    快到玉熙宫时,沈嘉发现这里的戒严比以往更甚,每走五步就站着一名锦衣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浑身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范大夫也被这种严肃的气氛吓到了,不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的跟在沈嘉后面。

    “站住。”到了玉熙宫门口,果然有锦衣卫拦住了他们。

    带路的小太监拿出腰牌,又低声和锦衣卫说了几句,那人打量了范大夫几眼,便让人放行了。

    到了殿门,小太监低声道:“二位请稍后。”

    “好。”沈嘉站在门口,两手搓了搓,神情焦急。

    范大夫则又忍不住打量起皇帝住的地方,心想虽然经常见到萧微明,而且萧微明也没有什么架子,可一到这里,却处处彰显皇家威仪,令他不由有些紧张。

    沈嘉等了一会儿,本以为会是陈公公出来接他们,没想到居然等来了锦衣卫指挥使。只见蒋骥一脸严肃,步伐匆匆的朝他们走来。

    他惊讶的望着蒋骥,“蒋、蒋指挥使?”

    “沈阁老来了。”蒋指挥使淡淡说道,而后上下打量起跟在沈嘉身后的范大夫,眼神锐利。

    “这位是给陛下诊病的大夫,范瑀范大夫。”沈嘉赶忙介绍道。

    “我听陈公公说过,不过为了陛下的安危,按规矩还是要搜一搜。”

    范大夫闻言眉头一紧,刚想说什么,却听沈嘉抢先道:“这是自然。”

    说罢,沈嘉赶忙抓住范大夫的手,劝他忍耐。

    蒋指挥使朝锦衣卫点点头,立马有人开始搜身,并检查范大夫所带的药匣子。

    等一切检查完毕,蒋指挥使才放下心,亲自带沈嘉和范大夫去陛下的寝宫。

    此时距萧翌昏倒已有一天一夜,玉熙宫内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陈公公焦急的在外间踱步,只留木棉木槿在内殿伺候。

    见沈嘉和范大夫来了,陈公公赶忙迎上去,“沈阁老可算来了。”

    “陛下如何?”沈嘉急忙问道。

    陈公公摇头,“还未醒。”

    “先让范大夫去把脉吧?”沈嘉提议道。

    陈公公是第一次见到范大夫,他本以为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没想到居然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疑虑,“这位就是一直替陛下治病的大夫?”

    “正是。”沈嘉说道,“他的医术极高,民间都称呼他为神医。”

    “请请请。”听沈嘉如此一说,陈公公不再怀疑,急忙带他入内。

    沈嘉和蒋指挥使也跟着进去,一进寝殿扑面而来一股暖风,整个房间热的让人流汗,一点都不像冬季,仿佛是在炎热的夏天。

    可沈嘉顾不上这些,他看陛下双目紧闭,面色发白,顿觉不好。他又想起夏天和陛下去通县,萧翌淋雨引起毒发,不知道是不是与之有关。

    “哎。”范大夫号脉许久,终于放开手,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所有人心头一惊,陈公公问道:“怎么了?”

    “出去说吧。”范大夫抬手指了指外间,随后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大殿,沈嘉按耐不住,率先问道:“怎么样?”

    范大夫并未答话,反而问陈公公,“陛下近日饮食如何,休息如何?”

    “吃的不多,又为了新政,每日仅睡两三个时辰。”

    沈嘉闻言,心中一紧,又开始自责。都怪自己,忙着变法,没有顾及萧翌的身体,连累他跟着自己连轴转。

    “果然如此。”范大夫点点头,又看向冷漠的锦衣卫使,“你们都知道陛下所得之病了?”

    沈嘉只知陈公公知道,于是也看向了蒋指挥使。

    “是寒毒,我知道。”蒋骥一语解了他们二人的疑惑,又问道,“大夫,该如何治?”

    “没有解药是无法根治的,现在只能压制毒性。”范大夫说道,“而压制毒性有两种法子,一是针灸,一是服药。”

    沈嘉想起最开始时,范大夫也向萧翌提出两种办法,那时萧翌选择用针灸治疗。

    “用针灸吧。”沈嘉替萧翌做出决定,他知道萧翌宁愿痛苦,也不想让朝臣知道自己有疾。

    “寒毒一日不解,毒性便会在体内积累,愈发严重。”范大夫看向沈嘉,摇头道,“如今,针灸已经不管用了。”

    “那就用药。”蒋骥抢白,“至少先让陛下清醒过来。”

    “用药则有后遗症。”范大夫说道,“用药之后,陛下的腿不会再痛,但也不能直立行走了。”

    “什么?”蒋骥大惊。

    而沈嘉和陈公公则淡定许多,陈公公对蒋指挥使道:“之前在西北,陛下也曾用药,在轮椅上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停了药,才能行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