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嘉愤怒的样子,夔王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你都知道了啊,如此机密之事,二哥他都告诉你?”

    沈嘉愤愤地盯着夔王,不答话。

    “原来……原来……”夔王突然想通了什么,大笑道,“原来对女人不行了,就找男人。”

    “你混账!”沈嘉不允许有人说萧翌不行,他揪住夔王的领口,两眼通红的骂道,“我和他真心相爱,没有你想象的那般龌龊。”

    说罢,沈嘉狠狠地推了夔王一把,才松开了手。

    夔王轻飘飘的被推倒了,他瘫在床榻上望着帷幔哈哈大笑,笑着笑着,都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寒毒……寒毒是世上最狠的毒药了。”夔王一边笑一边说道,“它恶毒在……剥夺了所有快乐。先是对美人看得到摸不着,后期必须戒酒,彻底断绝‘酒色’二字。”

    沈嘉闻言,不由想起轮椅上的萧翌,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我找二哥,确有要事,没有骗你。”夔王从床上慢慢爬起,在枕头下摸索了好一阵,摸出了一条腰带。

    沈嘉不明所以,却见夔王撕开腰带,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布条,布条上面有红色的字迹。

    “这是什么?”沈嘉不解。

    “你自己看。”夔王说着,把布条交给了沈嘉。

    沈嘉就着微弱的烛火,细细读上面的字迹。

    上书: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有长子萧笠,目无君父,叛上作乱,囚朕于乾清宫。

    立次子萧翌为太子,率军即刻返京,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暴于未萌,祖宗幸甚!萧笠等人,格杀勿论。

    康平四年十月诏。[1]

    “这是……康平帝的传位诏书?”沈嘉震惊的拿血书的手都在抖,此诏书意义重大,彻底洗清了萧翌谋反的污点,证明当今天子的皇位是合理合法的。

    “是。父皇那日偷偷传我去乾清宫,匆匆写下诏书藏于衣带中,想让我带出宫,去西北交给二哥。”说到此,夔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可是……我还没出乾清宫,就被萧笠这个贱人堵在殿内,他当着我的面……逼死了父亲。还将我囚禁偏殿中,逼我服下了寒毒。”

    “废帝弑父?”沈嘉被一个又一个秘密惊得手足无措,这就是萧翌执意谋反的原因吗?

    不仅是为了帝位,更是为了复仇。

    “呵呵,不止呢。我后来才知道,寒毒竟是萧笠找来的。”夔王又爆出一个惊人的真相,“也是他当年引诱大伯,给父亲下了毒,激二哥起兵谋反。”

    原来如此,怪不得废帝能够配出寒毒,而范大夫研究多年,却不得配法。

    “我被关在宫里一年多,对萧笠言听计从,只为了讨得解药。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骗局,寒毒根本就没有解药。”夔王说起此事,眼中的恨意汹涌而来,“他给我定期服用一种药丸可缓解痛苦,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便饶我一命,给我彻底解毒。”

    “废帝为何当初没有直接杀了你?”沈嘉不解道。

    “他不敢。”夔王笑道,“皇帝和皇子接连死去,定会引人猜疑。别人不说,我的二哥一定会回来彻查我的死因。”

    要说皇帝年老病亡,众人还能信。但要是年纪轻轻的三皇子随之病逝,就太过蹊跷了。

    “衣带诏之事,废帝知道吗?”

    “不知道。”夔王说道,“但已经没用了,我没有及时传出去,辜负了父皇。”

    “谁说没有用,若当时举事时,你能拿出诏书公告天下,陛下的胜算会大许多。”

    夔王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沈嘉顿时恍然大悟,“你临阵退缩,不敢公布。你怕你交出衣带诏,得罪废帝。夔王啊,你还真是胆小怕事,两头讨好。”

    “对。”夔王不仅不感到羞耻,反而强词夺理道,“蝼蚁尚且偷生,我又不知道谁会赢,当然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考虑别人的。沈嘉不愿多言,他展开衣带诏,似笑非笑道:“那么时隔这么久,夔王殿下突然交出康平帝遗诏,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夔王笑了笑,“为了交换。恳求陛下,放我出去吧。”

    沈嘉现在精明了,对夔王的话半信半疑,他问道:“你都这个样子了,出去干什么?”

    的确,现在的夔王和陛下一样,被寒毒折磨的卧病在床,无法自由的行走。

    “沈嘉,许久未见,你变聪明了啊?”夔王笑道,“要么,让我见二哥一面。要么,让我出去。至于我怎么出去,就不劳沈阁老费心了。”

    “你的请求,我会带到。”沈嘉起身,细细收起衣带诏,放进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