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静下来的意志力,全被他无意识的侵袭而击溃。

    “你、你别,别摸我尾翎行吗?”连声音也止不住地发软,羞得她想咬舌。

    经她提醒,怀苍适才晓得她的尾巴为何不停颤动。他忍住笑,解释道:“扫到我的脸,不得不将它压下去,但你可以转过身。”

    姽宁纠结再三,以防他继续撮弄她的尾羽,不情不愿地转回去。四目相接,便接住了他那雀跃的目光。

    果然吧,他很得意。

    姽宁此刻倒是庆幸凤凰的胸肌大,将他的脸隔开一段距离,不至于大剌剌地感受他的呼吸。饶是如此,近距离与他对视着实是考验她的理智,因为这个男人长了张祸害人的脸。

    好在她一身毛厚又黑,显露不出她的羞涩,她闭上眼,如是放心。

    却不知,方才躲闪的目光恰恰将自己的不知所措暴露无遗。

    她也忘了,这人就爱得寸进尺,见她害羞,长臂一捞,就将她抱在怀中。他身子宽阔,即便是四尺高的肥厚鸟身,他也能将她扎扎实实地抱在怀里。

    姽宁惊了一下,想扑扇翅膀,却挣不动他施力的手臂。

    她放弃挣扎,实则....是贪恋他的怀抱,贪得不得了,所以顺势靠在他怀里。

    只是,一个男人柔情蜜意地抱着一只大黑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寒颤。

    良久,姽宁渐渐放松身子,心绪安宁下来,恍惚回到芙蓉山那段美好时光。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开口。

    不知多久,姽宁突然想起件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便问了出来:“心魔,不能根除吗?”

    这话蓦地在怀苍平静的心湖惊起波澜。

    姽宁明显感觉他手臂僵了一刹,默默等他回话。

    “可以。”他半晌才出声,声音是情绪酝酿过的低沉。

    “既然可以,为何不根除?”她及时追问。

    这次她等得更久,等到的却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呵。”姽宁嘲弄般笑出声:“其实竹签上写的也没错,你有秘密,不能与我诉说的秘密。”

    “并非不能诉说。”他说完这句,又没了下文。

    似乎问及‘心魔’,他就会变回原来那个冷漠寡言的伏魔大帝,那个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伫立在神巅之上的帝王。

    六百年前,她被怀苍囚禁在灵识,靠着自毁元神而逃离。他为挽留执意离开的她,不得不将自己体内封印‘心魔’之事与她坦白。之后,她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也如此时这般,沉默不语。

    仿佛那是一个绝对不可以被撕开的面具,一旦揭开,就会有不可预控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表面上夫妻二人间的矛盾已解决,‘心魔’成了她心头一根长出锈的刺。一日不除,她一日难以真正安心。

    她不怕‘心魔’伤及她,只怕心魔伤及南辛。

    姽宁最终也没追问,究竟是没法根除还是他不愿根除?

    眼下得先解决自己肉身重塑的问题,她才有心思与他好好谈谈。

    这般想,她倒是释然许多,加之变成凤凰后就没安稳的睡过,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而被她搅乱了心绪的怀苍,一宿无眠。

    正因他深知姽宁的想法,才暂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恨不能将那个家伙拔除得干干净净,但他却没法这么做。

    因为他们不能分割……

    怀苍将她拥紧些,目光却少了往日的坚定和从容,透出几分纠结和忧虑。

    ***

    天庭,药神殿。

    药浴过后,广圣娘娘被侍女扶起。待擦干身子,烘干头发,再将她扶去榻上躺着。

    心脏被挖,心脉受损,岂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她如今靠着朱雀的内丹才勉力撑住。

    侍女们都已退下,唯独一位青裳女侍还在执扇凉药。药汁中的香气飘散开来,缕缕药香绕人鼻端,迷人心神。

    待广圣娘娘察觉这香味的蹊跷时,浑身已被麻痹,就是嘴巴也张不开了。

    原本在凉药的侍女朝她走来,坐在床边,却变了样貌——

    身上穿的是黑袍白袖,长发束于素白的孝带。一张美艳的脸被戾气冲消了柔和,显得几分阴冷,眉骨尾端上挑两道细长的魔纹。

    娘娘瞪着眼,费劲地从喉咙挤出:“你、你怎么会……”

    眼前之人正是浮屠城城主,也是魔尊琰屠之妻,季蓼。

    季蓼一边拿出个瓷盅,一边说:“这些年,我花了不少工夫,培养许多修仙能人,为我所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接近你,接近这神权之巅的天庭,却也不过如此啊。”

    她讥讽罢,突然发狠,拽住她头发,将她脑袋用力往床下扯去,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头皮给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