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事,有母亲代自己全权处理,唯一的脑力运动就是写论文。而且,就算是敲电脑也被妈妈严格控制了时间。

    说是养病期间,不许长时间对着电脑。

    也不知怎么了,顾安玥这段时间经常会梦到江蕊雪。好几次在梦里,江蕊雪都浑身是血,眼神幽怨地看着自己。每当从噩梦中惊醒后,这一刻,顾安玥心里对江蕊雪的愧疚就会无限放大。

    写论文写了近两个小时,中途,妈妈端了杯热牛奶进书房,出去时贴心地关上了书房门,不再打扰。

    看了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已是十点多了。

    顾安玥起身关了电脑,出了书房。洗好澡,然后吹干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正当顾安玥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敲门声。

    一身白色睡衣的穆柚言站在门口,一手端握着玻璃水杯,另一只手里拿着瓶褪黑素。

    “玥儿,你睡了没?”抬手,敲了敲虚掩着的卧室门。

    底下门缝透出了一片灯光,所以穆柚言断定女儿并没有睡。刚先去了一趟大女儿的书房,发现书房的灯已经熄了。

    床上,顾安玥听到了敲门声。指尖轻轻一划,退出了微信界面,看向门口,“妈,你进来吧。”

    在得到女儿的允许后,穆柚言这才用手肘推开了卧室门,趿拉着拖鞋进到了卧室,径直来到了床边坐下。

    “妈怕你睡不好,所以给你拿了褪黑素来。”穆柚言先是把温水递给了女儿,再拧开了褪黑素的瓶子,倒了一片褪黑素在掌心里。

    “不过这褪黑素也不能太依赖了,今晚吃了咱就不吃了好嘛。”说着,穆柚言将托着褪黑素的掌心送了上去。

    “嗯。”顾安玥轻声应了声。

    “玥儿,妈妈看你最近心情很低落。”看着女儿和水吞下了褪黑素后,穆柚言这才又开了口。

    “是有什么心事吗?方便和妈妈说说吗?”微笑挂在嘴角,心疼且爱怜地看着女儿。

    “妈,我最近总是做噩梦。”顾安玥平静地看着妈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梦到蕊雪。”

    “……!”在听到“蕊雪”二字时,穆柚言呼吸一滞,连着大脑神经都绷紧了,恐惧和不安齐齐上涌。

    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穆柚言再清楚不过了。

    “没事儿的,玥儿。”穆柚言一下子红了眼眶,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女儿,出口的语调已明显变了,“妈妈明天就联系魏医生。”

    “还有!公司那边你不用急着回去,有你母亲打理就好。你就乖乖在家休息,妈妈会陪着你的,妈妈哪儿也不去。”

    “妈,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做噩梦而已。”顾安玥表情平静,反倒是安慰起了妈妈来。

    “不要紧的。”

    “……好,妈不紧张。”穆柚言连连点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儿的眼泪,又小声重复了一句,“不紧张。”

    从女儿房间里出来,穆柚言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双通红的桃花眼,眼角还淌着泪痕,魂不守舍的样子立马引起了顾简的注意。

    一身白色睡袍的顾简正背靠着床头,垂眸翻看着杂志。听到脚步声,一个抬眸,便看到哭红了眼圈的穆柚言。

    “言言,你怎么了?”顾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杂志,起身下床,大步朝着穆柚言走近。

    “怎么哭了?”说着,将穆柚言给轻拥进了自个儿怀里。

    不是去给女儿送褪黑素嘛,怎么反倒哭了?

    “玥儿她说……她最近老是做噩梦,还经常梦到蕊雪。”穆柚言扬起下巴,用噙着眼泪的桃花眼望着顾简。

    “……”和穆柚言一样,顾简在听到“蕊雪”这名字的时候,脸色瞬息沉了下来。

    阴翳布满了冷艳的眉宇间。

    “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联系魏医生。”顾简正色直言,对上穆柚言那双晶亮的润泽明眸。

    “嗯。”穆柚言哽咽着道,点了点头。

    “言言,你别太担心。”顾简低下头,温柔地吻去了穆柚言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

    “……好。”穆柚言轻闭上双眼,由着顾简轻吻着自己的眼角,吻去泪水。

    可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连着一颗,不断从眼眶里掉落。

    翌日,顾简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魏医生打去了电话。接到电话后,魏医生立马搭乘飞往c市最近的一班航班,匆匆赶来。

    魏医生现在定居在k市。k市位于c市的正北边,两省相邻,搭乘飞机需要一个半小时。

    经过一系列填表测评后,魏医生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那就是顾安玥的抑郁症又犯了。

    好在从病理程度上来看,只是轻度抑郁,不算太糟糕。

    在和魏医生面对面交谈了一个小时后,顾安玥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下次心理治疗安排在五天后,一周内需进行两次心理治疗。另外,平日里还需要口服一些抗抑郁的药物,以及抑制副人格的非处方药。

    这一抑制副人格的非处方药不过是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并不能彻底压制副人格。

    在得知这样一个结果后,穆柚言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眼圈通红,单独找到魏医生询问了一个最为关心,同样也是最担心的问题。

    穆柚言:“玥儿她会不会再像当年那样?”

    魏医生蹙眉,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能确定。”

    “顾太太,你也知道。当年董事长的副人格也是突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隔了十年。所以除非是副人格主动消失,才不会再出现。小顾总她当年是因为意外溺水,才阴差阳错地让副人格沉睡了。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了,可副人格会不会突然又出现,这个真不好说。”

    当听完魏医生的这番话后,穆柚言的一颗心仿佛被冰封住了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是一个字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