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儿,妈妈不怪你。”穆柚言红着眼眶,温柔地望着花重景,柔声细语着哄道,“我们现在得赶紧送你妹妹去医院。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花重景微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却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不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妻妻二人皆默默不语。望向对方,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母亲一个人送她去医院就好。”花重景先是将目光看向了顾简,顿了顿,转而又看向了边上的穆柚言,“妈妈,我要你留下了陪我。”

    “……好。”穆柚言点头,答应下来。

    “言言!”顾简担心地蹙眉。

    “顾简,你快送影儿去医院!”穆柚言满目焦急之色,催促道,“我一会儿自己回来。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嗯。”顾简应下,眼下送小女儿去医院要紧。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客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突然,一股穿堂风袭来,裹挟着冬日的寒意。别墅里开着暖气,所以即便外头起风了,待在客厅里也不会觉得冷。

    可花重景知道并且一直都记得,妈妈一向怕冷。

    光脚踩在地板上,花重景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长身而立站在门前,关合上了两扇大门。

    “景儿,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身后,突然响起了穆柚言温柔的嗓音。

    花重景转过身来,赤着脚朝着穆柚言缓慢走近。一步一步,近到咫尺之距时,花重景这才停了下来。懒懒地眼神看着穆柚言,开口质问。

    “如果不是担心顾安影,你是不是就不会来看我了?”花重景眼神难掩失落,定定地凝视着穆柚言。

    “不是的!”穆柚言立马摇头,说道。

    “那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回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花重景忽自提高了音量。眼神里的失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全是冷漠。

    “景儿,抱歉……妈妈没有了手。

    “我不需要你给我说什么抱歉。”我想要的是爱,来自你和母亲的爱。

    可这样的话,花重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景儿。”穆柚言心口一下子抽疼了起来,再次张开了双臂,企图去拥抱一下花重景。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应付我?!”花重景红着双眼,愤怒地一把推开了穆柚言,无情地拒绝了这个拥抱。

    穆柚言一个脚下不稳,踩着高跟鞋的右脚朝着一边歪去,崴到了脚。

    “唔……!”穆柚言一阵吃疼,蹙紧了眉头。与此同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是稳住了身形,不至于跌倒在地。

    “……!”花重景先是一怔,双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停顿不过两秒的功夫,又立马收了回来。

    穆柚言缓缓抬眸,强忍着脚踝处隐隐传来的痛楚,稍稍站直了身子,双眸湿润静静地看着花重景。红唇阖动了一下,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花重景给打断了。

    花重景一脸面无表情,淡淡着道:“是怕我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从而伤害到顾安玥,对吗?”

    穆柚言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了几步,再次站在了花重景的面前,“景儿,妈妈也是爱你的。”

    一双潋滟桃花眼噙满了晶莹泪花,眼泪一颗颗无声滚落。

    穆柚言并不是为了讨花重景开心才说这样的话,也没有撒谎。虽然,确实是想要两个人格都消失,因为只有这样顾安玥才能恢复健康。可当穆柚言面对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时,都会像是在面对大女儿一样。

    花重景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生气着怒斥:“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你们不都巴不得我和叶珞一起消失嘛!巴不得我们死!在你和母亲的心中,就只有顾安玥。我和叶珞什么都不是,就不该存在!”

    穆柚言哑言:“……”

    确实是这样,花重景说的一点也没错,妻妻二人的确希望两个人格都消失。

    花重景红着眼尾瞪着穆柚言,摁住了胸口,“可我们也是有心的!”

    “这里……也会疼。”死死地咬着唇,唇皮已然被咬破。霎时,鲜艳的血染上了薄唇。如同大红玫瑰花瓣,妖冶而瑰丽。

    穆柚言心疼到不行,一把将花重景给揽进了怀里。

    这一次,花重景没有再拒绝,而是变得意外的乖顺。轻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眼泪挂在了长睫上,悄然滴落。

    隔着衣裳料子,眼泪落在了穆柚言的胸口。

    下一秒,头顶传来穆柚言温柔的声音,似要将花重景冰封的心融化。

    “景儿,妈妈今晚就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好嘛。”

    “……”花重景虽不说话,可明显动容了。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让花重景皱紧了眉头,脸“刷”地一下白了。

    咬紧牙关,花重景一下子挣脱开了穆柚言的怀抱。双手抱着脑袋,跌跌撞撞地朝着沙发边走去。

    “景儿!”穆柚言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全然不顾崴伤的脚,连忙跟着上前。

    “景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头痛吗?”来到沙发边,穆柚言俯下身,满目关怀地看着沙发里的花重景。

    “唔嗯……不用你管!”花重景蜷缩着身子卧在沙发里,死死咬着一口皓齿,负气着道。

    温馨只维持了不过两三分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头痛给搅乱了。花重景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体内的顾安玥在反抗,她要醒过来了。

    不消片刻,花重景已然泪痕满面,白皙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汗珠。

    “唔唔……好痛……”花重景强忍着剧烈头痛,不住地痛苦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