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后悔。

    周叙深不是不识趣的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给他一种信号,或许他们会就这么慢慢淡了。

    可理智又告诉她,这样最好。

    要是这段关系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也就证明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就先这样吧。她想。

    ……

    周末,姜嘉弥回去陪姜言东吃饭。

    明明在家里不需要穿得那么正式,姜言东却穿着衬衣打着领带,袖口上正是她送的那些袖扣里的其中一对。

    “有眼光,老赵他们都夸好看。”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姜嘉弥笑盈盈地捧场,立刻将老父亲夸得心花怒放。

    父女俩边吃边聊,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四处发散。

    聊着聊着,姜言东提起了周叙深。

    “我还以为周家人真那么稳得住,能一直不为他的终生大事着急呢,结果最近还是跟他提了好几次。想想也能理解,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想看他成家,结果他而立之年了身边都没个女人。”

    闻言,姜嘉弥不自觉地停了筷子。

    “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还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夹。”

    “不用啦,刚才夹的我还没吃完呢。”她回过神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周家人催得那么厉害,他还准备不结婚吗?”

    “说是要开始考虑成家的事了。”

    姜嘉弥脱口而出:“他有喜欢的人了?”

    姜言东诧异地抬眸,笑了,“你怎么这么好奇他的事?”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她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失言了,忙不在意似地摆了摆手,“他在我们院很出名,所以大家偶尔会八卦一下。不过爸你放心,你告诉我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这点分寸我相信你当然是有的。至于你刚才说的,喜不喜欢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似乎有了结婚的人选。”

    姜嘉弥心里一空,有点懵了。

    ……结婚的人选?

    “这是什么意思。”她讷讷。

    “有可能是家里长辈挑选的,他自己也觉得合适。”姜言东解释道,“如果女方家底实力不错,在商场上也算是强强联合。”

    这短短半个多月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周叙深所说的忙,就是在忙这个吗?

    姜嘉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又呆呆地合上了,闭得紧紧的。

    这一刻她忽然清楚地认识到,之前周叙深说自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一直把这些事分得很清,她只是他人生中的小插曲。

    短短一秒钟,姜嘉弥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很快又归于一片空白。

    胸腔酸胀,她沉甸甸地呼吸了一下,却没能摆脱这如同塞满了浸水棉花似的难受与堵塞。

    “嘉弥?”

    “嗯?”她怔怔地回应道。

    姜言东纳闷,“怎么光发呆不吃饭?”

    “……我想去趟卫生间。”姜嘉弥尽量平静地站起身,“爸,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餐厅。

    如果继续坐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也怕躲不开姜言东的火眼金睛。

    姜嘉弥躲进卫生间,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只能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手,好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断告诉自己,周叙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这是他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然而她眼睛还是热热的,慢慢红了一圈。

    前些天她反复揣测以前和周叙深相处时的小细节,以此来猜测他的心思,推测着跟他说开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看来分明只会有有一种结果。

    姜嘉弥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

    还好,现在她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不至于无可救药,还能够及时止损。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整理好情绪,忽然想到什么,又悻悻地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跟陈嬗发了条消息过去,手指重重地点着屏幕,如同在发泄一般。

    [其实现在想想,就算一拍两散了也没什么,我接着物色下一个比他更帅、身材更好、更懂浪漫的。一个月换一个。]

    发出去以后,她紧接着又追加一条:[不对,是一周换一个!]

    陈嬗:[怎么了这是?]

    陈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一句,比周叙深更帅、身材更好、更懂浪漫的男人,能找到一个就很不错了,你还想一周换一个……我只能说你对优质男性的比例实在太乐观。]

    姜嘉弥:[你故意气我:(]

    姜嘉弥:[好姐妹这时候就应该同仇敌忾!]

    陈嬗:[好好好,同仇敌忾!我现在就帮你物色,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