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所到之处,皆是骂声一片,甚至有激进者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砸秦晚瑟的花轿。

    “秦国公光明磊落、高风亮节,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德风败坏的残花败柳!”

    听声音是个妇人,似乎有侍卫上前制止了她,她声音有些不稳,却更加尖锐的传入秦晚瑟耳中。

    “百善孝为先,国公还未下葬你就迫不及待穿着孝服也要出门嫁人,被人退婚后竟然恬不知耻火速再婚!德阳郡主?德阳?!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你根本就是个当妇!”

    那人越骂越难听,引得左右共鸣,怒骂声甚至压过了鞭炮声。

    咚!

    咚咚……

    那些人从地上拾起石子,不停地砸向轿身,有几块穿过轿帘,砸在秦晚瑟身上,痛的她直皱眉头。

    楚朝晟一勒马缰停下,打转马头面向众人,阴郁的脸上有怒气翻腾。

    “谁再诋毁本王王妃半个字,杀……”

    两侧闹哄哄的人瞬间安静。

    有人正从篮子里拾臭鸡蛋做出抛掷的动作,听到这句话,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楚阎罗之威,可见一斑。

    秦晚瑟坐在轿子里,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眼底淌过一丝晦暗的流光。

    四周只剩下略微杂乱的马蹄声,跟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咯吱声。

    她浅呼出口气,闭上两眼。

    “镇龙,疗伤。”

    昨天夜里被钱源重创,伤势并未好,只是叫镇龙暂时止痛,以免跟钱坤对峙时被他瞧出端倪。

    身上金光如同一个茧,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淡淡流光源源不断的回转。

    每转一次,秦晚瑟伤势就好上一分。

    每到这时,秦晚瑟就要感叹一声,幸好疗自己的伤不耗费魂力,否则她这几日,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

    心神一动,她道,“镇龙,谢谢你。”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大陆,还好脑海中还有镇龙陪伴,让她空洞的心有了些许慰藉。

    脑海中许久未有动静,半晌之后,镇龙特有的带着些许沉闷的男性嗓音响起。

    “为我主鞠躬尽瘁。”

    秦晚瑟靠在车牗上,火红的帕子下露出淡淡的慰藉浅笑。

    轿子仍旧缓慢晃悠的前行着,秦晚瑟就着那吹吹打打的聒噪声,昏昏欲睡。

    昨夜她可是一宿没睡,又挨了钱坤一记掌风,体力消耗太大。

    两眼皮才合到一起,吹打声骤停,轿子忽然一顿,她身子前后一晃悠,两眼倏地睁开,精神高度集中,张开魂力,查探四周。

    对面,同样一支送亲队伍,领头之人坐在高头大马上,红袍黑底,剑眉斜飞入鬓,星眸冷峻。

    李星霖。

    真是冤家路窄,秦晚瑟心里感叹。

    只不过为何迎亲从东边来?若按陈雨柔出身,应当去西面春雨楼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李星霖那般宠爱陈雨柔,怎么舍得让她以花楼女子身份出嫁惹得世人讥笑?

    必定为她身份煞费了一番心思。

    心念才落,就听到熟悉的嗓音响起。

    “睿王爷,让让吧,本王先来的。”

    第四十三章 理所应当

    玄武道修建的十分宽敞,两支迎亲队伍走了中间,两侧仍宽裕。

    但这马背上的两个男人,却谁都没有让一步的意思。

    李星霖鹰隼般的眸子射出冷冽的光,望着对面慵懒淡漠的楚朝晟,哼了一声。

    “楚王先来的?本王倒觉得,是本王先来,还是楚王让让吧。”

    楚朝晟干脆利落道,“本王不让。”

    紧接着一抬手,身边夜雨带着侍从举步上前,颇有一副要干架的样势。

    两侧看热闹的群众被这两位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惊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忽然有些后悔今日出门。

    待会儿神仙打架,还不是他们遭殃?

    李星霖唇线紧绷,眉眼中多了分怒气,强行压下,“本王今日大喜,不宜大动干戈,不如你我各让一步,再这么僵持下去,怕是要错过吉时。”

    “本王方才说的话睿王怕是没听清?本王不让。”

    竟如此无赖……

    李星霖怒气压不住,握着马缰的手紧紧攥着,掌心发青泛红。

    身后轿子里传来陈雨柔小声轻唤,“星霖,让让吧,我没关系的……”

    李星霖回头看了轿子一眼,直直望向对面那顶轿子。

    “楚王妃这回就让雨柔先行如何?毕竟楚王妃已经坐过一回轿子,在这玄武街上走了一遭了,不是吗?”

    楚朝晟眉心拢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顶轿子。

    轿帘被风吹的轻轻拂动,依稀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坐的笔直,白皙的手在身前规矩的交叠放着,不为所动。

    左右围观的人又开始嗡嗡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