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捂着肩头,口中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被他硬生生咬牙咽下。

    打哪儿不好,他这肩头,才受了那黑衣人一击,眼下再被重开一个洞,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心下虽恼恨,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连忙调整了身子,重新跪在地上,乖巧的像狗。

    “本座不在这些年,钱家竟没落至此,嫡小姐被废修为,还死了一位儿媳、一位少爷,如今不过叫你们抢些灵石与我,还派了人跟着,即便如此,竟也将事情搞砸了……”

    屏风后的老者一声冷笑,猛然拔高了音调,“你们这些废物!”

    一声喝罢,场中众人心神震荡,不觉气血翻涌,难以自持。

    钱进修为最低,两手扣紧了扶手,手背青筋绷起,上气不接下气,心慌无神。

    直到旁边钱文柏给他渡了些许武气,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漆红圆柱上,七星瓢虫小小的身子一震,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茶摊上的秦晚瑟,身形蓦的一震,喉头血气翻涌,险些吐出血来,被她硬生生咽下。

    她用魂力直接操控的瓢虫,没曾想方才那一声怒喝,竟有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怖。

    她魂力被冲撞,反噬到本身。

    眼底,霎时间浮上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屏风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即便是楚朝晟,怕也不是其对手……

    没想到,钱家还有如此恐怖的一位存在。

    稳定了呼吸,重新张开魂力,操控那瓢虫。

    大厅内,漆红圆柱下,一只倒地不起僵直的瓢虫,爪子动了动,翻转而起,顺着柱子爬到了高处,望向那屏风后的人。

    不知是不是光线缘故,秦晚瑟看的十分模糊。

    那人左右各放着个鼎炉,云雾缭绕,将他包裹其中,有种仙气飘然之感。

    才刚稳定,就见钱文柏站起身,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老祖宗请息怒,凡事总有万一,二叔失手在所难免,但要找寻灵旷下落,也并非难事。”

    听了钱文柏的话,钱家老祖宗声音和缓了些许,“你倒是说说,如何寻?”

    “那般数量的灵石,要带走并非不可为,京都之中,能做到此事的也大有人在,接下来,只需派人暗中观察,谁修为涨的最快,那便是谁拿了灵旷。”

    钱文柏又道,“而且,灵旷数量极多,他总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吸收完,待寻到那人,便绞下所有灵石,尽数奉给老祖宗。”

    场中静谧一片。

    须臾之后,屏风后的人再次开口。

    “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那人吸了口气,似是有些疲了,很快被他掩盖过去,“叫霜儿丫头过来,听说也是个人才,被废了筋脉实在可惜,本座吃了她的固元丹,便给她瞧瞧吧。”

    茶摊上的秦晚瑟暗吸了口气,恍然大悟。

    怪不得钱霜儿没有中毒,原来这固元丹被这个人给吃了。

    只玉肌膏一种,毒根本没法起作用。

    钱文柏心下一动,忙叩首道谢。

    “好了,”屏风后的人一声叹,“话都说完了,你可听够了?”

    场中三人眼底皆露出迷茫之色,不知道老祖宗在跟谁说话。

    秦晚瑟心下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抽回魂力。

    就在这刹那之间,屏风后的老者手指一点,一道刺眼光芒如闪电般迅速击向漆红圆柱,准确无误的打中了那瓢虫,眨眼间化为了焦黑的灰尘,在圆柱上簌簌掉落。

    茶摊上的秦晚瑟,再也忍不住,一口猩红喷出,染红了雪白的面纱。

    方才虽然躲得快,但魂力还是被那人射出的武气打中。

    此刻气血翻腾,汹涌不止。

    好似海底火山喷发般,激的海浪怒涛起伏。

    秦晚瑟忙摘下面纱捂住唇,不让周围人察觉异常。

    等呼吸稳了些,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去。

    才走没多远,钱府门口钱文柏带着家丁冲了出来,面色严肃。

    “搜,人就在附近,看到可疑的直接抓起来!”

    秦晚瑟回头看到这一幕,加快了脚下速度,飞快没入人群。

    钱文柏立在府门口,面色沉沉。

    回想起方才在大厅中的一幕,还觉有些匪夷所思。

    他修为尚可,但被人偷听了这么许久,他都毫无察觉。

    若非老祖宗发现,他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想到这儿,心下又是一沉。

    举目四望,听着旁边茶摊处有人惊呼一声,举步踱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茶摊掌柜的一见来人从钱府而来,“哎呦”一声,忙道,“这儿方才有个姑娘,不知怎么的,好像受伤了,瞧瞧,我这茶桌上竟然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