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分,高三一班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上学的学生。

    “陆哥!”一道身影冲进教室里,满脸激动,直扑陆正阳。

    陆正阳一闪身,捏着对方的后脖颈将他按在讲台上,然后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脸蛋贴在冷冰冰的讲台上后,那人懵了一下,脸上反而流露出感动的表情来。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他!

    “陆哥,吾好想类!”

    对方操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口音,荒腔走板充满感情地道。

    陆正阳毫不犹豫抬起手,对着那人后脑勺就是一下,训斥道:“好好说话,把舌头捋直了。”

    第一个赶到班级的学生叫周谢知,家也住在陵江秀苑,是班里有名的话痨小喇叭,最擅长的就是叭叭。嘴上会叭叭,笔下也擅叭叭,奈何叭叭的内容都没有什么营养价值,答题的时候更是长篇大论抓不到重点。

    不过,周谢知擅叭叭也有他的优势,他的普通话十分标准,嗓音是非常清越的少年音,日后走播音主持的路子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可是,这才一晚上过去了,周谢知竟然将他为数不多的有点给丢了。

    声音依旧是那个清越少年音,但口音却不知偏到了哪个地方的方言去。陆正阳一开始以为对方故意搞怪,不肯将舌头捋直了说话,但训了两句,见他费劲巴力地解释自己因为睡过头睡懵了导致上学迟到的事情上,一反往日里小喇叭风采,磕磕巴巴还荒腔走板,陆正阳原本那点怒气都变成了担忧。

    似乎不是周谢知在故意搞怪?

    “张嘴。”陆正阳眉头微蹙地看向周谢知。

    “陆哥,吾、吾莫事。”周谢知明显是知道陆正阳在关心他的嗓子,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吾就似、似没碎好,嗓子有点八苏服……”

    “你可就闭嘴吧。”陆正阳没好气,没睡好还能将口音给睡偏了?顿了一下,陆正阳拿起手机,打开内置手电筒,补充道:“别说话,张开嘴,然后‘啊’一声。”

    他看看是不是舌头哪里伤到了。

    第6章 久别重逢

    周谢知抽了抽鼻子,一个没忍住,竟然汪地一声哭了出来。他一下子扑向陆正阳,死死扒住了陆正阳的衣服,哭唧唧地道:“陆哥……嘤嘤嘤……”

    陆正阳深呼吸,然后一把将周谢知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在他还想要扑到他怀里嘤嘤哭泣的时候,一巴掌拍了下去。

    “给我老实站着!”

    周谢知红着眼睛,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在陆正阳的指挥下张大了嘴巴,让陆正阳客串了一把校医,虽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一旁的夏小虞也参与了研究,同样没有看出哪里有问题。

    “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夏小虞建议,万一是什么表面上看不出来的病症呢?比如不小心伤了脑袋。大脑可是一个非常精密的仪器,万一很寸伤到了哪里,周谢知这舌头捋不直了说不定也有可能。

    “吾莫事。”周谢知努力解释,“吾就是……就是……”真正的原因有些说不出口,周谢知犹犹豫豫,竭力捋直舌头,“吾、我应亥……过……两天……就……能……好。”

    陆正阳面无表情:“第一节 下课,跟我去一趟校医室。如果校医查不出来,中午就去医院挂号。”

    “陆哥……”

    “闭嘴。”

    “嗷哦。”

    陆正阳的嘴角抽了抽,曾经周谢知那小嘴叭叭得烦人,陆正阳没少怼他。现在小喇叭废了,成了杂音喇叭,荒腔走板还不顺畅……还不如之前嗓音清亮的小喇叭呢,起码忽略了内容还能够当催眠音频。

    周谢知慢吞吞走在整齐的桌椅间,目光不断梭巡桌面上摆着的东西,鼻翼不断翕动着。忽然,他的脚步一轻,身体一转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似乎还松了口气。

    一直暗暗观察周谢知的陆正阳:“???”

    这娃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告诉他隔了一天,周谢知连自己的座位都忘记在哪里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舌头忽然捋不直在周谢知身上都算得上是一件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意外呢?

    陆正阳皱了皱眉。

    周谢知坐回自己座位没多久,第二个学生到了。

    “陆老师,小虞老师。”这回到的学生没有像周谢知一样冲进教室里,而是扒在门框处目光幽幽地看向陆正阳和夏小虞,从表情上看得出她很激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陆正阳:“???”

    这都怎么了?

    怎么又是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模样?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自习是他这个班主任看的吧?他们可以一起在学校教室里待到了晚上十点,算算时间,他们“不见”的时间连十个小时都不到吧?

    还有……

    “夏兰荑。”陆正阳一脸无语地看向门口那个细眉细眼五官清秀耐看的小姑娘,“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陆正阳其实并不太管班里女生的发型问题,他们班里有几个男生女生有一颗爱美之心,没事总爱捯饬头顶那几根头发。只要不太挑战眼睛极限,陆正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陆正阳万万没有想到,夏兰荑一个平日里安安静静老实巴交得连存在感都稀薄得很的小姑娘有朝一日会在头发上下那么大力,原本也就及耳的短发,愣是编出了满头小辫子,支楞巴翘的,乍看夏兰荑就像是梳了个爆炸头似的。

    这种满头发辫的造型,陆正阳不是没看过,在国外的时候不少青春靓丽的黑皮肤姑娘都这么梳头,可没有夏兰荑这么短的头发还强行满头小辫子的。

    这姑娘居然连原本的刘海儿都没留,全编进了辫子里。

    夏兰荑一脸尴尬地摸了摸头上的小辫子,小碎步蹭进教室里,小声地道:“那个……陆老师……这个,不太好说。”

    陆正阳挑眉,睨向夏兰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