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楚一的身体重新放松了,面颊贴着贝浩图的鼻翼,“下次你还按住我。”

    贝浩图轻轻地吻他,抚摸着他的头发,唐楚一忽然一口咬在他的鼻子上,“你竟然敢说我奋不顾身地逃跑!真敢嘲笑人!”

    不过,一周以后,当唐楚一跟着贝浩图下飞机,看到那个面容酷似贝浩图只是小了一圈的贝浩宁上蹿下跳地向他们挥手的时候,他看着贝浩宁身边的车才错愕地发觉自己到底有多不了解贝浩图。

    贝浩图两步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脑袋上,当着不知道多少人的面对贝浩宁大吼大叫,“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季节?你才会开车几天?冬天路况这么不好,你开车出来得瑟什么?你想掉进山沟让妈担心死吗?”

    唐楚一张大了嘴,贝浩图那副凶悍的样子,他好像也根本就……没有见过……

    第98章 番外2

    贝浩宁一边点头对他老哥的教训表示完全的服气,一边好奇地看着那个叫做唐楚一的男生——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根本就不是老哥从小到大玩的好的类型。老哥玩的好的男生……那线条得粗,性格得虎,智商不一定低但块头得大……可是这个唐楚一,基本上是一个介于帅和漂亮之间的类型。他穿着羽绒夹克,围着遮住了一点下巴的大围巾,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跟呱噪的老哥绝对分别来自于两个星系的不同种族。

    “贝浩宁,你¥%&……*&%¥#@#*”贝浩图说个没完。

    唐楚一忽然笑了,转过头看了贝浩图一眼,“好了,别骂他了。”贝浩图立刻就闭了嘴,虽然还瞪了他一眼,贝浩宁张大了嘴——我了个去的,这他娘的还是不是老哥了?

    “唐楚一。”贝浩图简洁地指了指唐楚一,算做介绍。

    贝浩宁连忙点头,“唐哥,上车吧。”

    唐楚一往前迈了一步,哧溜一下坐在了地上,等到坐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摔倒的。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踩的原来根本就不是土地,不知道是雪还是冰的一层东西,人行道就被这些冰壳覆盖住了,高出马路本来的边缘足足四五厘米高。

    贝浩图连忙放了手里的行李箱,弯腰去把他拽起来,“没摔着尾椎骨吧?东北这地方就这样,雪大的时候环卫根本清扫不过来,只能保证马路畅通,人行道就不扫了。”

    唐楚一的脸红了,“这是雪地?”

    “哈哈,是雪,踩实了的雪跟冰面一样硬。”贝浩宁大笑着无所谓地说,唐楚一也看了他一眼,比贝浩图长得细致多了,可是从神态看起来性格依旧粗放。不过也可能在东北人里算是腼腆的,出了东北都算豪放了。”

    上了车,贝浩宁像爱抚良马一样抚摸了方向盘一下,“这是我们老爹夏天才换的车,要不是说今天是来接唐哥你,老爹才不会让我开呢?他本来要自己来的,结果临时有事。唉哥,老爹听说唐哥要来,得瑟的不知道怎样好了,弄了头牲口在院子里,说到时候让人来现杀,弄鲜肉烤着吃,我说你别恶心着人家,还现杀……”

    贝浩图哈哈一笑,并不在意,“他愿意杀就让他杀呗。”

    唐楚一有点不安,回头看贝浩图,“不用那么麻烦,我……”

    “唐哥,你不用管。”贝浩宁已经倒了车,抢过了唐楚一的话头,“老爹那些年生意起步的时候,多亏了你们家,老爹不忘本,后来有钱了,年年过小年的时候,都要千里迢迢地去给你家老爷子拜年的。现在你家老人都不在了,就剩唐哥你一个小子,老爹稀罕你胜过我们两个。”

    还没说完,贝浩图就一巴掌飞过去,“你哪来那么多话,安静开车。”

    唐楚一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车窗外,外头晴空万里,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可是到处白雪皑皑,远山、农田、农舍,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天地间只有这一片白色。

    “都是雪?”唐楚一傻呵呵地指了指车窗外,“没下雪啊。”

    “哈哈,这么低的温度,当然整个冬天都不会化。”贝浩宁又忍不住抢了一句。

    贝浩图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冷着脸,“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车里一阵绝对的安静。唐楚一忍不住笑了,低下头。贝浩图低头看看他,“把羽绒服脱下来吧,出了汗再下车的时候会感冒的。”一边说一边快手快脚地已经把他的围脖扯开了,唐楚一瞪了他一眼,他才没去拉他的羽绒服拉链。抬头看见后视镜里,贝浩宁诡异地投过来一眼。

    在冰天雪地里开车其实很有意思,半个小时过去了,太阳的光线也发生了变化,也许是反射了太阳光的缘故,雪原变成了微微的蓝色,远山、松树、衰草就在这一片晶莹的冰蓝色中安静伫立……唐楚一偷偷碰了碰贝浩图的手,“你看——冬泉谷。”

    贝浩图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确实,像极了艾泽拉斯的冬泉谷,只是他熟视无睹,所以并没在意过。他看着唐楚一脸上柔和的神情,微微笑了,“嗯。”

    今年不用在艾泽拉斯的冬泉谷等着他,因为这一片冰天雪地要比那里温暖得多。

    唐楚一不知道东北的城市有松散,可是看着车窗外的楼房密集程度总觉得自己并没进城,可是也没有离城多远,他没开口问贝浩图,总觉得自己不管看到什么都能承受,也绝不会恼羞成怒跟贝浩图发脾气。车拐进了一片住宅区,贝浩宁说,“老妈说唐哥肯定受不了农村,今年过年就不回乡下了,等过了年再去拜亲戚是一样的。”

    眼前的高楼退开了,一堆极力模仿北欧风格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就夹杂在缓缓起伏的小山之间的一处谷地里。虽然那些楼盖的不是顶漂亮,可是那毕竟……那毕竟是独栋的房子……

    唐楚一听见贝浩图吞咽了一口,声音很大,他忍着没有回头看那个紧张起来了的王八蛋。

    车才靠近小院子,唐楚一就听见一阵激烈的狗吠声,他透过车窗寻找着,果然院子里拴了七八条大狗,清一色的哈士奇,人说狗多成狼,看气势还真有点像。

    车停了下来,唐楚一正对着墙根下了车,一头半多人高的动物跟他对上了眼,撒腿就跑。他愣了一下,终于知道那些狗为什么在自家院子里还要拴着。“那是……那是鹿……吗?”

    “啊。”贝浩图挠挠脑袋,“是啊,你没去过动物园?”

    唐楚一回头再也忍不住对贝浩图怒目而视,贝浩图干笑了两声,“它不是大牲口吗?是挺大的啊。”他从车后头扯出来一个袋子,伸手进去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来伸手。”

    唐楚一伸出了手,一把乱糟糟的玉米粒谷子什么什么的东西落在他的手掌上,“啊?”他还没明白过来,那头鹿已经明白过来了,突然胆大包天起来,“呦呦”地轻叫着过来,凑到他身边,在他手上吃了起来。

    唐楚一哆嗦了一下,“舔……舔我了。”那跟对着的狗的感觉不一样,它毕竟大,真要高昂起头来,都到唐楚一胸口了,唐楚一这辈子面对这么大的不是人的生物的机会也真是不多。他回头看到贝浩图那努力憋笑的样,有点灰头土脸,赶紧说一句,“还真是呦呦的叫,跟古诗里差不多。”

    跟狗不一样,那头鹿吃完了立刻就跑了,胆子小到了一定程度,可是缩在了墙角还是弱弱地叫,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唐楚一,唐楚一吃惊地看着它,真难为它那么大的块头,竟然能叫得那么娇弱。贝浩图又给他一把玉米粒,那头鹿又像陡然被上天赐予了巨大的胆量一样跑了出来。唐楚一都看呆了。

    贝浩图哈哈笑,“就是胆小,跟你挺想的。跟我爸说别宰了,留给你玩吧。”

    房子的大门却在他们后面几十米的地方“哐当”一声推开了,唐楚一赶紧回头,一个五十多岁,微微有些丰满的女人笑容满面地跑了出来,还穿着拖鞋就跑到雪地里来了,“唐楚一!是不是?肯定是唐楚一,快快进屋,外边多冷啊,你受不惯的。”

    “我妈。”贝浩图笑了,又小声加了一句,“彪呼呼的,是不是?”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唐楚一还愣在那里,“阿……阿姨好。”贝妈已经拉住他的手了,“快进屋里来,屋里暖和。你们两个小子给他拿行李,快点!是不是路上饿了?飞机上那饭不是人吃的吧?渴不渴?”

    唐楚一就那么进了屋,被忙乎的连自己是怎么换的拖鞋都没记住,完全招架不了贝浩图妈妈的热情,屋里并没有贝浩图其他的亲戚,他才放了点心,有点怀疑贝浩图所有的亲戚都是跟贝浩图差不多的性格。

    他刚坐下就有点紧张地回头去找贝浩图,贝浩图却正拎着他的箱子往楼上走,贝妈去给他倒热水,贝浩宁倒是在他身边,忽然诡异地笑笑,唐楚一的心提了起来,贝浩宁凑近他耳朵边,“唐哥,过会儿我爸我哥要是他们俩都要揍我的话,你千万拦着点。”

    唐楚一太紧张自己的事了,以为被贝浩宁看出了什么,结果贝浩宁说的是什么话他都没解过来。贝妈已经过来跟他聊天了,大说大笑的女人,虽然微微有些发胖了,可是眼睛却极大极美,跟贝浩图的眼睛有说不出的相似。两分钟贝浩图也就下来了,在唐楚一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满足地看着他笑,忽然挠挠脑袋,“回家的感觉真好。”

    贝妈回过头去,对儿子可是毫不客气,“放屁呢你,你这一年回家过几次?你还有脸说?”

    贝浩图讪笑着,唐楚一也惭愧起来,贝浩图不回家,还不全都是被他拖的。贝妈回头看唐楚一,还是目光温柔,“楚一啊,逢年过节,他回家你就跟着回来,他要是懒得回来,这回你也认门儿了,你就自己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唐楚一连连点头,贝浩图碰碰他,“别瞎答应哦,你答应了她就当真,你不回来她得打电话磨叽死你。”

    “这死小子。”贝妈抬手就给了贝浩图一巴掌,回头仔细看唐楚一,“跟小时候还是有点像,没怎么变模样,还是能认出来。哎哟,这么大了还是长得这么漂亮,像个姑娘似的那么秀气,这是怎么生出来的?”

    “妈——”贝浩图脸色一下子变了,唐楚一回头看着他笑了,并没在意,他才放了心,无意似的,手放在了唐楚一的大腿上,“他要是女孩就好了,娶回家你得乐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