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强。

    只是平素祁典自己不显现出来,荀行止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说些什么。

    可现在不同,现在的情况太急,即便祁典另有打算,荀行止也不得不戳穿。

    荀行止看着祁典,两个人目光对视,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荀行止如松竹般挺立的腰缓缓弯下,双手并拢,对祁典行了一礼。

    此中之重,不言而喻。

    祁典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刁难或是处处寻荀行止的错处。

    对上这样能屠尽一城的大阵,即便是荀行止这样的元婴期修为,他所要面临的,只怕也不单单是修为折损这样简单。

    所以祁典也十分郑重的还了一礼,摒弃其他不谈,祁典打心底对荀行止这样的人生出敬佩。

    祁皎站在一旁,看着一向不和的两人如此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她费尽心思,就是为了不让荀行止重蹈原著中的结局,但似乎……

    她没有成功。

    泪水充盈眼眶,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她没有拦荀行止,如果这是他的决定。

    ‘惊才绝艳,命殒怀世。’天衍宗曾经的掌门,耗尽心血为荀行止算出的批语,似乎真的难以改变。

    如此,难以逾越。

    正好此时荀行止望向祁皎,两人目光对望,祁皎露出一个极灿极灿的笑容,可是萦绕在眼眶内的泪水,却在那时,不由自主的坠落。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只皎皎

    两心相知, 两心相许,足以彼此体谅。

    祁皎和荀行止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没有阻拦他, 只是在心底, 默默盼望着他不会重复原著中的结局。

    两人的对望, 好像许久许久, 其实只有短短的一瞬。

    突然, 荀行止上前一步, 拥住祁皎,祁皎的脸靠在荀行止宽厚的胸膛中, 鼻间是他身上清冷干净的味道。他的大手放在祁皎的发间, 轻轻抚了抚,似承诺一般, 带了些安抚的意味。但荀行止最终什么也没说,顷刻间松手。

    荀行止一挥衣袖,从那方山林升至半空,此事的平城已经乱作一团, 平城各处突然从地底升起了火焰,怎么也浇不灭, 寻常人一碰就迅速攀至身上, 被烈火不断灼烧。

    平城的百姓四处奔逃, 甚至有些百姓跪在地上, 不断磕头, 祈求庇护, 他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会引来这样的劫难啊。

    甚至有孩童站在街道中,浑身脏污, 失去了父母,面对着四周苍夷的景象哇哇大哭。

    祁皎望着荀行止,她没有过多犹豫和伤心,转过什么,收起一切情绪,专心的对上魔修。

    既然她不能阻止大阵的开启,也要解决这些魔修,然后亲手将阵法毁了。荀行止能撑多久,她不知道,但她快一些,荀行止就多了份生机。

    与此同时,释念仍旧端坐在客栈的客房之内。

    他面色苍白惨烈,像是承受着噬魂的痛苦。释念只能盘膝而坐,双手始终合十,双目紧闭,口中念着经文,似乎想同心间的魔障做抵抗。

    但是外头吵吵嚷嚷,是平城百姓绝望无助的哭声、呐喊声,更让人心生繁杂,神智受到影响。

    一瞬间,释念似乎被牵引至另一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嘶吼声,像是地狱一般,不,比地狱更可怖。

    身旁甚至有幽蓝的火焰,明明是冷的,却炙得人肌肤疼痛,既寒凉,又灼热,深深的钻进血肉之中,那股痛苦,游走于全身,即便动用灵力,也无法驱赶。甚至于,灵力只能不断将之壮大,积累成更强烈的痛感。

    这时,一个浑身萦绕黑气,看不清面目,但隐隐可见肤色极为苍白的人出现在释念面前。

    这黑气裹着的人,自带一种威严和邪气,一看便知是天生睥睨世人,且如此甚久,才能从骨子力散发着王者的倨傲和深不可测。

    他站在释念的面前,“呵”了一声,唇角扬起一个极具嘲讽的弧度,“你为什么要抵抗我呢?我本就是你,我们合该是一体的。”

    释念却并不理会他,只是闭目念着经文,周身萦绕佛光,既是阻挡着他,也表明了他漠视的态度。

    他并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嘲笑,漫不经心般伸出和面容一样阴暗苍白的手指,随意摆弄。

    “你说说你,不过是投身成了人,便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了么。呵呵,真是可笑。你天生就不详,在凡间时,受尽白眼与欺凌,啧啧啧,我不信你会珍视这样的人间。该不会……”

    他说到‘会’时,刻意拉长,似恶意的猜度,又似嘲讽,“你真的信了大般寺那群秃驴的话,要皈依佛门,普渡众生了吧,哈哈哈哈!”

    像是说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他止不住的大笑。